書境
第587頁
再看銅鏡中的自己,便是隻用了幾樣東西,那也是光彩照人,半點都不落她名門貴女的身份。
“你去外院走一趟,問問壽山他們兩人喝酒喝完了沒,等喝完了我便去,就不打擾他們喝酒了。”
程嬌對於謝琅喝酒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多大意見,偶爾兩人也小酌兩杯,只要不是喝得醉醺醺,身上的酒味燻人,她向來是不管的。
春曉應了一聲‘是’,然後便出了門去了外院,沒一會兒便回來了,說兩人這會兒已經喝完了,現在正在喝茶下棋。
程嬌聞言沒有再耽擱,帶著侍女便去了外院。
。
“這麼說,你怎麼打算?”謝琅晃了晃手中的茶盞,盯著棋局眼睛微眯。
“我不知。”薛空青語氣平淡,倒是不慌不忙,“如今想脫身已然是無法脫身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謝琅呵了一聲:“你倒是淡定,刀子架在脖子上也巍然不動,枉費我為你著急。”
薛空青道:“外來的壓力不重要,最多不過也是一條性命罷了,我若是不懼,便無所畏懼,還不如我叔祖給我的壓力。”
“這倒是。”謝琅贊同這話,來自感情的壓力更是讓人進退不得。
“不過我倒是覺得,若是陛下沒有打算要了你的命,你也可以安定下來,娶妻生子的日子也算是不錯。說起來,命運之事真乃神奇,你我倒是成了兄弟了。”
薛空青是夏王之孫,而謝琅也是首陽長公主之子,後來又過繼給了福王,當真是自家兄弟了。
薛空青與他喝了一口茶,卻問他:“怎麼,若不是同宗兄弟,還能影響你我之間不成?”
“那定然不會。”謝琅笑了笑,手持白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空青兄,該你了。”
薛空青隨之落下一子,突然嘆息:“其實我有時候也有些羨慕你。”
彼時風吹竹簾,風凉,歲月更涼,他的聲音似乎消散在這風中,滿屋寂靜無聲。
謝琅好奇:“哦?你羨慕我什麼?”
薛空青道:“夫妻恩愛,兩情相許。”
謝琅笑了:“那之後還有更羨慕的,日後我定然會有孩兒,養孩子的樂趣你不會知道,等到了我與娘子年老的時候,估計還有孩子承歡膝下,討我們這老祖宗開心。”
“這人啊,每個人都有自己想過的日子,你想要自由,想遊歷天下,自在逍遙,欲做鯤鵬遊九天,上天為鵬入海為鯤,聽著就覺得豪氣干雲,浩氣心間生。”
“我就不一樣了,我沒有什麼雄心壯志,我啊,就想和娘子在一起,平平安安長長久久,在哪裡,做什麼,似乎就沒那麼重要了。”
“不過,最好能讓我與娘子一起做一對紈絝,這世間的紛紛擾擾都與我們無關,那就更妙了。”謝琅又落下一子,抬手請對方落子。
薛空青搖頭:“可惜了,你有這樣的一位母親,這輩子都做不了紈絝了。”
若不是因為首陽長公主在一旁虎視眈眈,謝琅還真想做一個紈絝,什麼侯爺什麼侍御史,統統丟到一邊去。
能躺著上什麼班啊!
這話太戳人心了,謝琅嘴角抽了抽,有些不高興。
他這人,自己不高興了,別人也別想高興,於是他也戳薛空青的心:“你既然羨慕我與娘子,就說明心有所念,不如自己娶一個唄。”
薛空青:“......”
“侯爺,夫人來了。”壽山入內行禮稟報。
“可算是醒了。”謝琅笑了笑,眉眼溫和柔和,“請夫人進來。”
“是。”
壽山領命而去,謝琅拍了一下大腿,又看向薛空青:“我是說真的,既然你心有羨慕,就說明這其實也是你渴望擁有的,想得到的,如此,為何還心中牴觸?”
“人生在世,從心便是。”
從心嗎?
薛空青愣住。
謝琅說罷這一句,便沒有再說,而是起身去迎他娘子,兩人在門口相遇,他伸出手來,扶著她往屋子走來。
這一對男女一路走來,行走之間衣袂輕晃,環佩叮咚,有一種盛世殊華之美,很是般配。
“薛太醫。”
“弟妹。”
雙方見禮,謝琅便扶著程嬌坐下,對他道:“快給我家娘子看看。”
程嬌困惑地看了謝琅一眼,但也沒有遲疑,微微撩起袖口,露出了兩寸皓腕,伸了出去:“有勞薛太醫了。”
薛空青只得伸出手來給她把脈,須臾,將手指移開,掃了屏住唿吸一臉緊張的謝琅一眼,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沒懷。”
第849章 沒懷,難道是因為你不行?
程嬌:“??!!”
不是,這‘沒懷’是什麼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沒懷’嗎?
程嬌轉頭看向邊上的人,見他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有點遺憾,瞪了他一眼。
她還以為他喊她出來看診是幹什麼,是不是她最近身體不好,結果就是想看她有沒有懷上。
程嬌覺得有點手癢,心想是該擰他腰呢還是擰他耳朵......
雖然被娘子擰耳朵有點丟面,但他這麼過分的話,也不是不行。
謝琅觸及自家娘子的目光,又一瞬間的心虛,鬆了一口氣道:“沒懷就好。”
要知道他吃藥丸子也是後來吃的,前面可沒吃,懷上也不是沒可能的,她年紀太小,此時生育確實不太妥當,沒懷自然是最好了。
程嬌嗔了他一眼,還嘀咕道:“沒懷,難道是因為你不行?”
謝琅:“???!!!”
薛空青:“!!!”
“咳咳!!”
薛空青咳了兩聲示意這夫妻倆收斂點,他還在呢。
心還道:這是我該聽的嗎?你們夫妻倆的那點破事就不能私下再說?
還好他身為大夫,也算是見多識廣,不覺得尷尬,也半點都不臉紅,不然這會兒就該拔腿就跑了。
程嬌這才反應過來這裡還有外人在,臉騰的一下就像是火燒一樣,瞬間就紅透了。
平日裡他們夫妻倆湊在一起的時候沒個顧忌,什麼話都說,現在好了,嘴禿嚕就說出來了。
救命!
這可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謝琅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似是在道‘回去再與你算帳,好讓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所幸謝琅雖然也有點尷尬,但他臉皮夠厚,倒是沒臉紅,咳了一聲對薛空青道:“你難得來一趟,總是下棋分不出輸贏也沒意思,要不,我們今天比劃比劃?且看看你最近的身手是否有長進?”
薛空青當即點頭:“行啊,那就比。”
“那便去武苑。”謝琅起身,拍了拍程嬌的肩膀,讓她自己回去,便帶著薛空青腳步飛快地走了。
程嬌拿著扇子捂住臉,一臉崩潰:“我不想活了......”
鈴鐺見謝琅和薛空青走了,便帶著春曉進屋,見她一臉崩潰,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鈴鐺趕緊問她:“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是侯爺惹您生氣了嗎?”
程嬌:“......”
“...有點丟人,不想說。”
鈴鐺眼珠子一轉,當即就很好奇,就想問自己主子什麼事丟人。
程嬌哪裡不知道她的好奇心,在她開口之前瞪了她一眼:“不許問,我不要面子啊?”
“好嘛。”鈴鐺見她氣急敗壞,很是崩潰,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再追問,噯,還是給主子留點面子吧。
“侯爺和薛太醫去哪了?不下棋了嗎?”
“他們下棋膩了,去武苑打一架。”程嬌用團扇給自己扇了兩下,臉上的熱意稍稍消退了一些,“難得薛太醫來一趟,也不知他們要打到什麼時候,你讓人去將客苑收拾出來,若是太晚了今夜就留宿在府上。”
“還有,一會兒程小讓回來也讓他過去武苑那邊看看,好歹是將門出來的郎君,縱然是從文,但只會一些花拳繡腿,也是很丟臉,叫他看看人家手下的真本事。”
“還有七皇子,你派人去問一問,就說那兩人在武苑比試,問他要不要去看熱鬧,反正武苑看熱鬧的人很多,就不差這一兩個,讓他出來走走。”
七皇子的身體確實是虛了一些,但程嬌覺得多出來走走對身體好,若是天天躺在床上,困在一個屋子裡,沒病也能憋出病來。
“那夫人您不去看嗎?”鈴鐺問她。
“我不去。”程嬌使勁搖頭,真的是太尷尬了,她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想見到薛空青。
“好吧。”其實鈴鐺心中一點想去,但武苑那邊向來不是不準府上的侍女踏足的,程嬌不去,她們自然也不能去了。
“快將事情安排好,我回房去了,對了,再讓人給他們備上一桌酒席。”
鈴鐺與春曉皆應‘是’,然後鈴鐺便去安排事情,春曉則跟著程嬌回了內院,程嬌想起了今日勸說蘭氏的話,覺得有點東西,於是便讓春曉研墨,她仔細抄錄下來晾乾,最後派人送去給上官雲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