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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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倦了,身邊的人也會讓她這樣靠著......
程嬌就這樣想著想著,思緒漸漸陷入沉睡,不知什麼時候,便睡了過去。
......
薛空青送了紀青蓮歸家,他騎馬隨行,紀青蓮則是坐著馬車。
紀青蓮撩開了車窗的簾子,看了看他微微有些冷清的側臉,猶豫了一下問他:“叫你送我,可是覺得為難?若是覺得為難,你儘管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會。”薛空青回頭看她,大概是喝了不少,她的小臉微紅,臉頰染夕霞,眼睛也有些迷濛,微微歪頭時像枝頭的小鳥。
薛空青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他大概沒想到,兜兜轉轉的,兩人還能湊在一起。
不過對於如今的境況,他還算是滿意。
他一直以來不願成親,是不願束縛在一地,若是娶了娘子還到處亂跑,那委實是不太負責,紀青蓮說只要他答應此生不納妾,就陪著他十年,他心中震驚之餘,也有些感激。
他實在是沒料到一個養在深閨的嬌女竟然會放著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陪著他天南地北到處跑。
不過這個結果確實是對他們二人都好。
他不願被束縛在一地,便是迫於無奈,只能如此,但心中總會有些遺憾,可若是有了十年的時間,在這十年之中,該去的想去的地方他也都能去了,不管結果如何,他已然無憾。
而且那時他已經三十多歲,也確實到了安定的時候,他此時年輕,喜歡到處跑,但卻不想一生都在外面漂泊。
至於她...她所求的,就是夫君永遠只有她一人,再沒有旁人,他亦然不會食言。
紀青蓮歪著頭看他:“你說陛下什麼時候給我們賜婚呢?”
“我不知。”
“好吧,陛下有時候做事也是磨磨蹭蹭的,叫人等著心急。”
看來真的是醉了,竟然連陛下都敢說,薛空青有些無奈,只得道:“陛下有陛下許多事情要忙,等著就是了。”
“也是。”紀青蓮覺得有道理。
薛空青聽到了這一句‘也是’,但久久不聞下句,轉頭看去的時候,卻見她已經靠著車廂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馬車微微搖晃,她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似乎是睡得並不安穩,她動了動嘴唇,眉頭皺了起來,侍女伸手扶她睡下,她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然後便由著侍女扶著她躺下了。
車簾落下遮擋視線,她也早忘了方才還和自己未婚夫說話,也早將他拋在腦後了。
薛空青定定地看了車廂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移開。
等將人送到了門口,瞧著天都要黑了,再登門便不合適,薛空青與府上管事說了改日再來拜訪,便帶著隨從騎馬離開,消失在已經有些昏暗的夜色當中。
紀青蓮進了門之後酒醒了一些,反應過來人家送自己回來都沒有道謝,覺得有些失禮,提著裙襬折返回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他騎馬遠去的背影快速地隱沒在遠處漸漸昏暗的夜色當中。
抬眼看去,昏暗的天幕之下亮起了一盞又一盞的燈,遠遠近近,仿若天地螢火。
雖然照明之處只有方寸之地,但卻也能讓方寸之地得到光明,驅散黑夜。
第879章 可以先給我嚐個味嗎?
程嬌這一覺睡得極為安適,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晨光普照天地,天朗氣清,天地清明清爽,使得稍稍有些下降的氣溫又回升了一些。
今日謝琅不用去參加朝會,起得比往日晚一些,兩人一同用過早食,便一同去往太極宮謝恩。
不過他們二人連元景帝的面都沒見上,就被安排去了御膳房。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無辜茫然的表情。
高公公咳了一聲,小聲解釋道:“陛下昨日聽老奴說了那烤羊好吃,還怪老奴把主子給忘了,他還沒吃上,這不,昨日就讓人安排了一隻羊,今早剛剛宰殺,請侯爺和夫人給陛下也烤一個。”
說來說去,那就是元景帝酸了。
旁人都吃上了,連高公公也吃上了,他沒吃上,他不樂意了。
程嬌看向謝琅,讓他做主。
謝琅咳了一聲道:“既如此,我今日在御史臺也沒什麼大事,便回去和秦中丞告個假,再回來給陛下烤一隻。”
說罷,他又看向程嬌,有些猶豫,不知是送她出宮呢,還是將她帶出去再帶回來,再或是讓她留下來等他。
程嬌道:“我在這裡等著吧,正好將配料準備好,你別擔心。”
不過是一會兒,她離了他還能出什麼事嗎?
再說了,這可是元景帝的御膳房,誰敢在這鬧事,那簡直是不想活了。
謝琅剛想應下來,卻聽高公公道:“侯爺別忙活了,老奴安排個人跑一趟御史臺和秦中丞說一聲就是了,您啊,還是別讓陛下等急了才是最要緊的。”
謝琅一聽這話,立刻就答應下來了:“那就有勞高公公了。”
不用他自己跑一趟,還不用把娘子留在這陌生的地方,他當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
高公公道:“都是小事,侯爺無需太客氣了,那這御膳房就交給侯爺和夫人了,有什麼需要的就讓人安排,侯爺,咱家回陛下跟前伺候去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高公公,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一口氣,無奈只好撩起袖子上了。
兩人去挑選了要用的配料,然後讓人磨成粉,再讓人細細地塗抹在羊肉上醃製,然後又讓人將火堆燒起來,等醃製一個時辰之後就架上去烤。
期間閒來無事,兩人還將御膳房的各色點心吃食都吃了一遍,實在是吃撐了,便讓人送來一個棋盤,二人喝茶下棋。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謝琅去烤羊,程嬌則是坐在一旁,又吃了起來。
差不多半個時辰,那香味散了出去,便有人聞香而來。
“你們怎麼在這裡,這烤羊好香啊,是你們做的?”九皇子眼巴巴地看著烤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九皇子。”眾人行禮。
九皇子小手一擺,有些嬰兒肥的臉上滿是嚴肅:“不必多禮,快快給我割一條羊腿上來,烤得真香。”
御膳房的人有些頭大,這九皇子沒別的愛好,就是好這一口吃的,熘達到御膳房來找吃的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領頭的管事小聲解釋:“九皇子恕罪,這烤羊是景陽侯烤的,是陛下指明要吃的,陛下還沒吃呢......”
九皇子一聽這話,先前滿是期待的臉頓時就垮了:“要等父皇啊....那好吧,我等父皇一起吃,反正一隻羊父皇也吃不完,留個羊腿給我,再留個羊腿給母妃肯定是夠的。”
這可真是個孝順兒,有好吃的還記得娘。
程嬌險些笑出聲來。
元景帝這個父親,其實真的挺好的,七皇子偶爾有點茶裡茶氣的,這九皇子呢,嘴巴也是到處得罪人,不過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生在皇家,他們也沒那麼多的爭鬥,也沒那麼多的深仇大恨,這委實是難得了。
“我記得你,你是景陽侯是吧。”九皇子抬腳走到了謝琅身邊,看著他給烤羊刷配料,烤羊烤得羊皮微焦,在炭火上烤的時候,滋滋滋地冒著香氣。
九皇子看著那羊,眼淚都要從嘴裡流出來了。
謝琅點了點頭:“是的。”
雖然說他們以前也是表兄弟,但謝琅一直都在宮外浪,來見元景帝的機會都少,七皇子和九皇子這兩個一直養在宮裡的,更是沒見過幾面。
真的算起來,那也是八月十五祭祖的時候他們見過了。
九皇子嚥了咽口水,眼睛都從烤羊上移不開了:“景陽侯,一會兒烤好了,可以先給我嚐個味嗎?”
謝琅:“......”
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帝王之子,怎麼能饞成這樣,還嚐個味?
謝琅拒絕了他:“不可以。”
他要是答應了,這小孩不得說嚐了一次沒嚐出味來,還要再嚐嚐,到時候一嘗再嘗,估計一直羊腿都沒了,到時候元景帝來了,看到他還沒來烤羊就被人吃了,那就尷尬了。
或許元景帝不會怪罪九皇子貪吃,但指不定讓他再烤一隻。
謝琅不想再幹這活了。
九皇子聞言臉上期待的小表情又垮了,他沮喪了一會兒,然後不知想到什麼,一熘煙就跑出去了,跟在他身邊的內侍宮女趕緊跟上。
“他跑什麼?”程嬌微微蹙眉,“難道是你不給他嘗,他不開心了?”
“不是。”邊上的管事臉上的表情相當的精彩,“九皇子是去喊貴妃去了。”
“喊貴妃?”程嬌手中的糕點險些都掉了,“他去喊貴妃做什麼?”
難道是覺得自己被拒絕,受到了委屈,去找老孃告刁狀去了?
管事的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奈:“喊貴妃來吃羊。”
程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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