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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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坐在院中喝著茶,看著這空蕩蕩的院子,委實是有些感概:“人在時,處處都是熱鬧,人走了,餘下的便是落寂了,也不知道這四閒苑什麼時候才迎來它新的主人。”
程姝打趣道:“這事估計得問大嫂了,她什麼時候生個女兒,到時候等她長得大些了,這院子便可以給她住,也不算辱沒了你這院子。”
程嬌笑了:“若是她生得一個女兒,必然千嬌百寵,是這臨安侯府最尊貴的小主人。”
程謙與聶靜雲的女兒,定然不會再受她與程姝的委屈和苦,她定然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成長,有父母疼愛,也有兄長相護。
程姝想到這裡,笑了笑道:“你雖然不及我苦,可這些年也是不容易。”
程嬌道:“幸與不幸都過去了,再往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如此才不負此生。”
姐妹兩人說了一會兒心裡話,瞧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離開程家。
程嬌轉道回了程元仲家中,去接謝琅。
謝琅是在趙家吃了一頓喜酒才來的,確實是來得晚,他來的時候客人已經散了大半了,未離開的客人見他來了,趕緊拉著他入席,並讓他自罰三杯。
謝琅搖頭直嘆:“你們再讓我喝,我這喝得都比新郎官多了。”
“景陽侯,這不是你來晚了嗎,合該自罰三杯,趕緊的趕緊的。”
眾人連連起鬨,謝琅無法,只得喝了三杯,就當是他今日來得晚的歉意了。
“這就對了,景陽侯,來來坐下,我們也來喝幾杯......”
謝琅喝了幾杯之後就開始裝醉,連說今日在趙家喝了不少了,再讓他喝他就開始耍賴,等聽人說程嬌來接他,立刻就要走,眾人想攔他都攔不住。
待上了馬車,他就開始抱著娘子開始埋怨這群人灌他酒。
程嬌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臉頰,有些懷疑地問:“你...真的醉了?”
“醉了醉了。”謝琅抱緊自家娘子,今日得做一個要人哄的醉鬼。
“真的?”
“真的真的!”謝琅抱得更緊了,“娘子娘子,你疼疼我......”
程嬌被這一句‘你疼疼我’弄得臉上一紅,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別裝了,你之前和薛太醫喝酒的時候,也不知是喝了多少,也不見你醉了,再說了,在別人家裡喝醉這種事,你可幹不出來。”
被娘子拆穿了,謝琅無奈,靠在她肩上嘆氣:“娘子你就不能哄哄我......”
程嬌哼哼,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好重,快別靠著我了。”
謝琅聞言往邊上的軟枕一靠,將她抱在懷裡,然後就不想動了:“就這樣吧,我歇一歇,等到家你喊我。”
說罷,他就閉眼睡覺,一副‘已睡著勿擾’的無賴樣。
程嬌伸手點了他的眉峰,笑了笑,也由著他去了。
自家夫君,寵著他一點怎麼了。
她樂意。
馬車一路歸家,晚霞盈滿天際。
......
關於平清王妃臨時求程嬌送親的事,程嬌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第二天的時候就和謝琅說了。
謝琅聽了之後臉色也有些不好:“我不管他們的事情,他們倒是管到我頭上了,這不是想逼迫你嗎?”
照著平清王妃那麼說,若是程嬌不幫忙送嫁,日後謝瓔過得不好,程嬌每每想起都會愧疚,但若是答應了,那程詞成親他們夫妻都不去了,程家未免對程嬌有意見。
無論怎麼選擇都要辜負另一方,程嬌都有錯有愧。
這乾的是人事?
謝琅越想越生氣:“真的是給她臉了,這些日子對她客客氣氣的,她就以為我好欺負是不是!不行,我得去問一個明白。”
程嬌趕緊勸他:“別,還是別去了。”
謝琅問她:“你不生氣?”
“生氣,我怎麼就不生氣了。”程嬌笑了笑,“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算計我,當時也覺得挺生氣的。”
“但如今想想,又覺得沒必要再去爭一個是非對錯,和他們有什麼好爭執的,若是合得來咱們就多一些往來,若是合不來,那就少一些往來就是了。”
“可是你受了委屈......”
“也不算委屈嘛,我又沒有聽她的,不過就是幾句不好聽的話罷了,再說了,我不想你和他們吵,吵了只會越吵越氣,還有你弟弟妹妹的臉面,你也是要給一些的,鬧開了也不好看。”
謝琅見她說了坦蕩認真,便問她:“你當真這麼想?”
“當然,又不是我的親人,不為我著想這多正常啊,不過也因為他們不是我的親人,他們過得好不好,與我也沒有關係,過得好我祝福他們,過得不好,我也沒有愧疚。”
都是外人罷了,她可不會自尋苦惱覺得愧疚不安。
謝琅想想也是:“那就聽你的,我也不計較此事,不過沒有下次了,若是她下次再惹你,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好好好,下次她再惹我,我就讓你幫我算帳去。”程嬌笑得開心。
若是換做別的男子,遇見這事估計只會叫自己娘子忍忍,要心胸寬廣一些,莫要計較,又沒損失是不是。
可謝琅就是那麼一個小心眼的,他覺得找他娘子麻煩就是找他麻煩。
他娘子受了大委屈了,他就很不開心。
他不開心了,別人就休想開心了。
第888章 謝瓔回門
謝瓔婚後回門,臨近午時的時候,還來了一趟景陽侯府。
謝琅不在家中,程嬌去外院見了這一對新婚夫妻,受了兩人的拜見。
那趙留白果然和人說的一樣,生得很好看,唇紅齒白,俊朗清澈,像是一個斯斯文文的小白臉,瞧著像是謝瓔喜歡的那種郎君。
謝瓔急起來的時候脾氣有些衝,有時候還怎唿怎唿的,他倒是極其有耐心的,認真地和她說話,態度也溫和。
眼下看來,不管是真心假意,倒也是個聰明人,知曉趙家日後要倚依靠平清王府立足,不敢對妻子不好。
程嬌還算是滿意,對他們二人道:“阿瓔她三兄今日去當值了,來不及招待你們,你們也勿怪。”
謝瓔樂呵道:“三兄是去正經事,我等自然不會這般小氣性,我與夫君今日前來,一是前來拜見,二嘛,便是想請三兄和三嫂今日回平清王府用晚膳。”
程嬌喝茶的手頓了頓,笑了笑道:“這得問你三兄,他這幾天也是忙得腳不沾地,也不知他想不想去。”
謝瓔無所謂道:“三嫂你答應就行了。”
程嬌道:“那不行,你也知曉,他向來隨性,不想去就不去了,我若是答應了,他又不願,回頭得罵我的。”
“怎麼會?”謝瓔可不信謝琅會罵程嬌。
要知道這位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懼內’,你惹他,他心情好的時候大概會一笑置之,可若是惹了他娘子,那就是不想活了。
“當然會。”程嬌臉不紅氣不喘地將給人抹黑,“他任性起來,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說到這裡,程嬌又道:“不過你今日回門,若是我們不會平清王府,也顯得對你不上心,這樣好了,你們午食便在景陽侯府用,也算是我與你三兄招待你了。”
“阿瓔,你三兄雖然和你感情不錯,但他因為你大兄之事,和你父親不睦已久,上回若不是你出嫁,他都不願回去,你們也見諒,勿要為難他。”
程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瓔和趙留白自然也不敢強求這一對夫妻去平清王府,但聽程嬌說讓他們留下來用午食,也是鬆了一口氣。
如此說來,這一對夫妻是不想回平清王府,並不是對他們有什麼意見。
程嬌見他們答應下來,便差人去廚房準備午食,然後又讓人去請七皇子:“去請七皇子來,家中來了客人,夫君不在家,勞煩他幫忙招待一二。”
程嬌如今使喚七皇子使喚得順熘得很。
若是換做以前,給程嬌十個膽子都不敢使喚皇子,但如今相處的次數多了,也有些瞭解,膽子自然就大了。
七皇子此人,似乎也有些缺愛,也大喜歡旁人將他高高捧起,當作尋常人對待就行了,而且他也是這景陽侯府中的一員,謝琅不在家,有男客來了,讓他出面,也是正常。
趙留白嚇得臉差點碰到了手邊的茶盞,忙是道:“這...這不必了,怎麼能勞煩七皇子......”
程嬌笑了:“無需緊張,正好七皇子天天呆在家裡也無聊,夫君平日裡不得閒,我是女眷,也不能時常去看他,你來了,便與他說說長安城裡的趣事,或是和他下兩盤棋,他便會很高興的。”
“三嫂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豈能騙你們。”
趙留白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對於和七皇子見面有些期待,畢竟那等皇子皇孫也不是誰人想見都能見到的。
沒一會兒,七皇子便來了,然後請了趙留白去邊上的書房坐坐喝茶,趙留白有些心中尚且有些擔憂,但見七皇子似乎也沒什麼不樂意,便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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