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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在即,不知在下可否在貴府暫居一些日子?”
在平清王皺眉的時候,謝意又補了一句,“王爺請放心,是在下一個人住,到時候定然不會打擾王爺,求只求王爺護佑在下平安。”
“這是你的意思?”
“是貴人的意思。”
平清王:“......”
他明白了,這是要謝意以‘平清王侄子’的身份踏入長安城眾人的視線當中。
平清王心中有些不情願,若是那些事情真的捅出來,太子定然是要完了,平清王府也要完了。
但事到如今,他除了聽令行事,為謝家求一個平安,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除非他去找首陽長公主,幫她成事。
可平清王知曉,若是首陽長公主真的成事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謝家的下場,估計會更慘。
再說了,太子耳根子太軟,聽風是風聽雨是雨,實在不是帝王的料子,根本就撐不起來,便是首陽長公主能掌權,可她還能活多少年?
到了那個時候,大盛朝必然大亂,指不定亡國就在眼前了。
想到這裡,平清王真的是恨上首陽長公主了。
若不是她搞出這破事,膽大包天敢換中宮嫡子,謝家如何能陷入如今這進退不得的境地。
還有太子與謝琅,太子的性子,若是做這王府三郎君,自然會安分守己,一輩子做一個富貴家翁,而謝琅也不會像是如今這般渾身是刺。
若是沒有那些事,或許就沒有後來發生的種種了。
“好。”平清王答應了下來,“你是今日住下還是什麼時候來?”
謝意道:“多謝王爺,在下明日再來,今日先送阿爹歸家,如此我才能放心。”
原本謝意就不打算讓謝福生來的,但見到平清王也是謝福生多年的心願,謝意只得答應下來。
但他並不打算帶著父親一同冒險,如今心願已了,是該藏好保命才是。
“好,我讓王妃派人給你收拾一個院子,從今往後,你便喚我叔父吧。”
“是,叔父。”
雙方商定,謝意便帶著謝福生告辭離開。
等平清王妃安排好了人準備膳食,再回來的時候人都已經走了。
“走了?不留下來用飯?”
“無關緊要之人,走與留都無需在意。”平清王的臉色淡淡,“你讓人收拾可以客苑出來,謝意要在這裡住一段日子。”
這都是小事,平清王妃自然是應下來。
平清王看了看她,見她臉色平靜,似乎沒看出什麼來,便試探性地問她:“你見過那兩人,是否覺得有些眼熟?”
“眼熟?”平清王妃皺眉想了想,竟然想不出來,於是她道,“似乎是有些眼熟,可能是王爺與他們是至親,總有一些相似之處。”
平清王搖頭:“罷了罷了。”
王妃是女眷,見到太子的機會不多,這兩年太子總被元景帝囚禁東宮,更是見不到了,自然是看不出來。
不過那些以前經常見到太子的朝臣,到時候估計就一看便知了。
平清王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頭疼不已。
“和離書你收好,若是有情況不對,便立刻帶著四郎回百里家。”夫妻一場,他能做的,也就到這了。
平清王妃見他又提和離書的事情,只覺得心慌意亂:“王爺,您究竟是怎麼了?您這樣,妾身心裡慌得很......”
第195章 本宮一意孤行又如何?
便是平清王妃有很多的困惑,但平清王還是沒有告訴她真相,只是讓她藏好和離書,一旦有不對,就帶著謝珀回百里家。
安排好這些事情,再回首看這謝家,平清王只覺得心中有無限的空蕩和嘆息。
謝璟已經被送回謝家故鄉,韋氏帶著兩個孩子與謝璟和離,回了韋家,謝瓔已經出嫁,平清王妃拿著和離書,一旦有什麼不好,便帶著謝珀歸百里家,從此謝珀就是百里家的人了。
太子...能保命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剩下的還有一個宋側妃,還有謝琛和洪氏,還有那兩個孩子。
好好的一個家,四分五裂,各分東西,只為求保命,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不孝?所以老天爺才這樣對我?”
平清王自問這一輩子沒有做過多少虧心事,唯一的一樁,大概是對不起謝琅了,再有,就是不曾回去看望過父母,不曾盡孝。
可他自認為當年父母為了活命,將他賣了,他已經算是還報了生養之恩了,他之後與謝家再無關係,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從那些人手裡將他救出來的是養父養母,教養他長大的也是養父養母,他能有今日,也全仰仗養父養母的教導。
“不可能的!”
平清王還是堅定不認為自己有錯。
便是他要盡孝,也合該是對養父養母才是,那兩個人,就算是要兒子盡孝,那也是謝福生的事情!
......
便是平清王心中想了許多,對謝意也不待見,可到了第二日,謝意到底是帶著包裹搬到了平清王府。
自此之後,便以‘平清王侄子’的身份在長安城行走,沒幾天的時間,就結交了好些個志同道合的友人。
一月底,冬雪消融,大地開始回暖,人們將身上厚重的冬衣稍減。
某夜春雨瀟瀟,寒風吹拂,燈火微明,首陽長公主一襲黑衣,踏入了平清王府。
平清王坐在屋中,定定擦著手中的佩劍,燈火的光影落在他剛硬的臉上和那寒光湛湛的劍身上。
此時窗外寒雨淅瀝,屋中燈火闌珊,天地彷彿都靜謐下來了。
“那個謝意,殺了他。”首陽長公主突然開口。
“他是本王的侄子。”平清王語氣冷漠,“長公主要做什麼,本王管不著,但若是想傷我謝家人,本王就絕不允許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首陽長公主定定地看著他,“不是本宮非要動你謝家人,而是他不能活你懂嗎?”
“為了太子?”平清王問得直白。
“是又如何。”事到如今,首陽長公主也沒什麼好隱藏的了,平清王又不傻,“太子乃是正宮嫡子,他若是登位,也是合情合理。”
平清王沒有吭聲。
首陽長公主道:“難道你沒有野心嗎?難道不想更上一層樓嗎?”
“更上一層樓?”平清王突然笑出聲,“眼見高樓起,眼見高樓塌嗎?不,我這棟樓,若是真的有那麼一日,長公主應該會放一把火,燒成灰燼,再也不留人間一點痕跡。”
首陽長公主是有多厭恨他,平清王心裡清楚得很。
“長公主請回吧。”
“謝庭。”首陽長公主臉色微冷,“便是我厭恨你,難不成你就不能為謝家著想,你還有謝璟、謝琛、謝珀這幾個兒子,難不成就不想給他們爭一個榮華富貴嗎?”
“有沒有榮華富貴,那都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我養他們長大,送他們去讀書去學武,為他們鋪路,已經是盡了我的責任了。”
說到這裡,平清王揮了揮手中的劍,提醒她一句:“若是你就此罷手,找一人來替罪,說當年此人心懷怨恨做下錯事,陛下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想來不會深究。”
“若是你一意孤行——”
“本宮一意孤行又如何?”
“陛下的手裡,又不是沒染過兄弟姐妹的血。”平清王的目光冷冷,“長公主與我同歲,四十已有七,何必呢?”
都年歲不小了,這輩子都過了大半了,安安穩穩地過餘生不好嗎,何必這般折騰?
便是她能掌權,她能掌幾年?
“本宮聽說過這麼一句話。”首陽長公主轉身看向雨幕,天地黑幕,雨水寒冷,寒風入骨。
她道,“朝聞道夕可死矣。”
就算是她年歲不小了,便是可以活得長久一些,但年紀大了,同樣也力不從心。
但那是她的野望如同蔓草瘋長,若是不能得到,絕不能罷休,縱然她只能得到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她也不會更改主意的。
而且......
“便是陛下不與本宮計較,輕輕放下,可謝琅會放過我?”
若是有朝一日,謝琅登上了那個位置,還能放過她?
不會的!
“他向來有仇必報,況且他這些年過得這般不如意,多次死裡逃生,也全是因為本宮的緣故。”
首陽長公主眼中全是森然的冷意。
“本宮後悔了,悔不該心軟。”
謝琅年少之時,首陽長公主也有很多機會弄死他的,只是謝琅的運氣太好,有時候叫他自己躲了過去,有時候首陽長公主自己也沒下手。
後來謝琅羽翼豐滿,首陽長公主再想殺他,已經是難了,白白錯過機會。
眼下,更是不可能的。
“陛下定然是想各歸各位的。”
“所以那謝意就不能活,若是謝意死了爛了,到時候只剩一句白骨,就死無對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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