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8頁
身居帝位,世人高唿萬歲。
而她呢,則是要退居下首,只封了一個鎮國長公主!
憑什麼!
難道就只因為她是女子而他是男子嗎?
女子生來就要退讓嗎?
她不甘心!
她就要登上那至高之位,叫這世人知道,女子未必不如男!
首陽長公主連連深唿吸了幾口氣,這才壓下心頭洶湧的情緒。
她扭頭看向平清王:“總之,這謝意今日非死不可,本宮突然想起舊恨,趁夜帶人殺上平清王府,意外死幾個人而已,這個藉口你覺得如何?”
平清王臉色大變:“你敢!”
“如何不敢?”首陽長公主冷笑,“便是明日有人參本宮一本,難不成還能讓本宮償命不成?謝庭,本宮好言相勸,讓你交出謝意,本宮便不為難謝家,你不聽,當真以為本宮不肯動手嗎?”
“你不敢。”平清王突然冷靜下來,“長公主想要與陛下正面相爭,這心裡怕是也虛得很,若不然也不會與本王扯這些,又是讓本王考慮太子,又是好言相勸威逼利誘。”
若是沒有顧慮,依照首陽長公主這性子,為了永除後患,就應該現在就拔刀砍了謝意才是。
首陽長公主想要的,一是殺了謝意,將證據永沉,二是拉平清王上她這條賊船,如此,她才有底氣與元景帝相爭。
若不然她不敢。
想要權勢是一回事,可若是明知沒有半點勝算還敢反了,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平清王想到這裡,心裡鎮定下來,只要他立場堅定,首陽長公主就不敢動,再熬幾年,她年紀大了,指不定就放棄了。
“長公主,如今有太平的日子過,便好好過吧,別再想那些有的沒了,你要殺謝意是沒用的,沒有謝意,還有別人。”
首陽長公主微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有別人?”
平清王笑了笑:“我既然有侄子,自然也有兄長,還有,我這位兄長也不止這一個兒子,一個像自然有兩個像,三個也不是沒可能的。”
“你若是敢動謝意,本王就會立刻將人帶到陛下面前,到時候太子的下場可想而知。”
“那可是你兒子。”
“又如何?又不是養在身邊的,有多少情義,謝家一家上下十餘口人,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都不要了吧。”
一人而已,怎抵所有!
而且,不管是因為家國忠君,還是因為他對謝琅有愧,平清王已經早早地做出了選擇,再或是,在知道元景帝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他已經沒得選。
求只求元景帝看在他忠心的份上,留謝家上下一條命。
“說起來,謝家有今日的進退兩難,也全拜長公主所賜,長公主以為我會相助嗎?”
“你以為你不幫我,他就會不追究你了嗎?你莫要忘了謝三!”
“難不成我幫了長公主,謝家上下就能安穩了?本王怕是死了都無人收屍。”
相比首陽長公主,平清王還是更願意相信元景帝的,畢竟首陽對他的厭惡他心裡也有數,定然是容不下他的,便是這謝家,除了太子,其餘人估計都要斬草除根。
還有謝琅,更是不能活了。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只能站在元景帝這邊,至於太子...若是能保命最好,若是保不了,那也是他的命了。
他有今日,全是他母親遭的孽。
“本宮可以保證。”
“本王不信。”
平清王才不信首陽長公主的話,就看元景帝對她不錯,她心裡都那麼多怨氣,多年來謀算著皇位,就知道她的心胸或許並不算寬廣。
而且眼下天下太平,她的日子也過得好好的,榮華富貴都有了,為了自己心中的私慾竟然想造反,簡直是不把天下安危放在心中。
如此之人,豈能相信。
“長公主回去吧。”平清王直接趕人,“只是本王也提醒長公主,若是謝意出了什麼事,本王便帶著謝家其他人去面見陛下了。”
“想來陛下如今就等著這證據,本王若是送上門去,到時候長公主恐怕就不好解釋了......”
第198章 鈴鏡出嫁
平清王與首陽長公主再次不歡而散。
長安城裡頭風雨暗湧。
三月初,便到了鈴鏡要出嫁的時候。
過了年之後,鈴鏡便開始跟著柳娘子一起繡嫁妝備嫁。
程嬌也給她準備了嫁妝,布匹有八匹,衣裳兩身,首飾金釵一對,金耳鐺一對,銀飾簪釵耳鐺鐲子一整套。
另外明面上給了她五十兩銀子壓箱底,私底下又給了她八百。
五十兩是做給人看的,日後別的侍女若是出嫁,要比這個稍減,私底下八百兩,是她們二人之間的情誼,是她給的添妝。
有了這筆錢財,她完全可以在長安城裡買一個位置不錯的鋪面經營,日後也有個收入,不用全然倚靠夫家。
這世道女子艱難,有底氣有退路才能挺直腰桿過日子,尤其是像鈴鏡這般算是高嫁的,更是不能事事都支用夫家的錢銀,這會被人看不起的。
尤其是林家還沒分家,她上頭還有個妯娌大嫂。
鈴鏡見了銀票嚇了一跳,忙是搖首不敢收:“夫人給鈴鏡準備的已經不少了,有喜服、出嫁的釵冠,還有諸多首飾衣裳,鈴鏡已經不能再收了,再說了,鈴鏡這些年也攢了不少。”
這話也不是說假,她這些年是真的攢了不少。
在臨安侯府領的月錢是一兩銀子,程嬌私下再給她們五兩,一個月就是六兩銀子。
她一年到頭花不了幾個錢,差不多都攢了下來,再加上主子打賞的那些,如今自個手裡已經有五百兩銀子有餘。
哪家侍女能攢那麼多錢銀,她已經很知足了,若是她省著些花,這都夠她花一輩子了。
程嬌笑道:“我知道你攢了不少,不過你的是你的,也是你這些年辛苦賺來的,我給的是我給的,你就拿著吧。”
“你和鈴鐺自小陪在我身邊,也忠心耿耿,有什麼事情也擋在我前頭,這些我心中心裡有數,你就當我是孃家人,給你準備嫁妝就是了。”
“你若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呢,那幾間鋪子就幫我看好一些,無需兩個月,就能賺回來了。”
“嫁人就那麼一次,我也就給你一次,你若是不要,這日後可就沒這種好事了,鈴鐺這邊也會有,就給你們二人,其餘的,就按照明面上的那些準備了。”
到底是十幾年的情誼,自然與旁人不同,故而親事給她好好挑選,選太差怕她日子過得苦,選太好又怕她因為身份的緣故遭人白眼,出嫁了,也給她備上一份嫁妝,讓她立足。
程嬌以為,不管是主子還是親人姐妹,將事情做到這個份上,她也算是過得去了。
程嬌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鈴鏡心知再推託便負了主子的一番心意了,而且錢銀這個東西,誰不想要。
再說了,自家知道自家事,八百兩銀子對她們而言看著挺多的,但對程嬌而言,確實不算多。
蓬萊仙居一個月都能賺三千出頭,再加上春風攬月齋、茶館、書齋、另外幾家鋪子還有田莊,只算一個月,估摸著就有五六千。
八百兩,確實算是一筆不小的錢,但自家主子真的不怎麼在意的。
說起來,便是程嬌給程家姐妹的添妝,也都是沒這個數的,可見是心中對她的看重在意。
鈴鏡心頭各種思緒湧來,感動得眼淚直往下掉。
她年幼時就賣身為奴,只求一口飯吃不餓死,後來有幸在主子身邊伺候,之後就沒受過什麼委屈,這日子也是越過越好。
如今還選得何合適的親事,雖說一眼看得到頭,可看見的也是一生安穩長久,衣食住行不缺,夫君也是死踏實穩重,這已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人生了。
鈴鐺‘哎呦’了一聲:“你別哭啊,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麼!快別哭了,明兒個出嫁紅著眼睛可不好。”
程嬌也笑:“就是,別哭了,你若是真的感激我呢,就好好過日子,瞧著你們過得好,我也甚是開心。”
鈴鏡連連點頭,伸手擦了擦眼淚:“娘子比以往成長了許多。”
“是嗎是嗎?”程嬌聞言便好奇地問她,“是不是覺得我越來越有侯夫人的派頭了?”
鈴鏡忍俊不禁,笑道:“是是是,很有派頭。”
以前的程嬌,就是一個嬌蠻任性的小女郎,她活潑開朗,天真爛漫,她有仇必報,今日的仇能報就不會留到明天。
她聰慧的,狡黠的,任性的......
可如今的她,似乎是整個人都穩重溫和了不少,瞧著越來越像是一位侯夫人了。
只不過一逗她兩句就破功罷了。
程嬌聽了這話便很高興,同她道:“既然是做了侯夫人,自然得有侯夫人的樣子,享了這富貴榮華,自然也得承擔這個責任,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