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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春風還有些涼,屋裡靜悄悄的,燈架上的宮燈安靜地燃燒散發這白亮柔和的光芒,廊下的燈籠隨著風微微輕晃,一晃一晃的。

隔壁的洗浴室裡,有侍女僕婦正在收拾,將浴桶裡用過的水換去,再換上新的。

他埋首在她脖頸之間親吻,輕嗅她髮間淡淡的幽香,心潮翻湧,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衣裳。

程嬌伸手按住他的手,使勁搖頭:“有...有人......”

“別怕,她們不敢過來,一會兒就走了。”

隔壁的洗浴室是正房的耳房,雖說打了一道門通往寢室,但因著要抬水進進出出的,故而還是留了門的,平日裡送水的僕婦都走那邊,從來都不敢往寢室這邊來。

謝琅咬了咬她的耳朵,然後抱著她起身往床榻走去。

雖然說他心裡也很想問問她是不是動搖了,是不是不想要他了,但這個時候問這些似乎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還得吵架,還不如不問了。

反正人都已經嫁給他了,是他的娘子,他就不信留不住。

放下床幔床帳,他輕咬了她一下,見她咬著唇不敢出聲,臉卻都紅了,忍不住悶笑:“怎麼還是這麼害羞。”

兩人夫妻半年了,這事兒也不少,但她的害羞勁兒還是一如以往。

“不過啊,我就喜歡你這害羞勁兒,可有意思了......”

程嬌臉紅得滴血,嗔了他一句:“流氓!”

......

待是夜深人靜之時,風雨剛歇,兩人又洗了個澡,換了被褥重新躺下,程嬌有些累了,沾了枕頭就往他懷裡一滾,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睡了。

謝琅卻是有些睡不著,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聲,輕撫著她的背,見她睡得安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安穩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夜裡程嬌睡得也不算安穩,迷迷煳煳的又在做夢,她夢見謝琅做了皇帝,然後娶了很多很多的妃子,生了很多很多的孩子。

謝琅還一臉真誠地對她說:“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他們都會喊你一聲母親......”

程嬌一下子就醒了。

被嚇醒的。

醒來之後還覺得有些噁心。

這夢真的是噁心到她了。

不過卻也現實得可怕。

若是謝琅只是景陽侯,他只有她這個妻子,夫妻二人相守一世,憑著他對她的感情和依賴,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而且便是他以後會有旁人,她也可以管住他十幾年二十年,等到了那個時候,她年輕貌美不再,他喜歡新鮮漂亮的小娘子,她便與他分居就是了。

旁人說她善妒也好,說得不賢也罷,這都是他們二人的家事,她不在意就無所謂了。

可若是他真的做了什麼皇帝,這些事情就不是他們的家事了。

帝王的家事,便是天下事。

他要開枝散葉,要平衡各權臣世家的關係,甚至還要穩定邊疆,這宮裡的女人一個一個地娶,孩子也一個一個地生。

她不可以任性,不可以讓他為難,更不可以置天下的安危於不顧。

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算什麼?

還剩下什麼?

第915章 膽子這麼小,還敢招惹我

“怎麼了?”

謝琅被她驚醒,見她愣怔地坐在那裡,伸手將她拉了回來抱在懷裡,將被子蓋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見也沒發燙,便問她。

“是做噩夢了嗎?”

天邊有了一點點亮色,窗外昏昏暗暗的,淅瀝瀝的雨正在,簷下的水滴自不停地落著。

程嬌回過神來,小聲地‘嗯’了一聲,有些疲累,心情也不甚好,“我夢見你娶了很多娘子,生了很多小孩,然後和我說,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都是要叫我母親的,希望我喜歡他們,好好對待他們......”

謝琅最後一點睡意也被她這話給弄醒了。

他笑出聲來,伸手捏她的臉:“你這做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他怎麼可能娶別人。

“日後所思也有所夢。”程嬌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你以後不會娶別人吧?”

“怎麼會。”謝琅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忙是保證,“我不會娶別人,更不會讓別人生的孩子喊你母親,行了吧。”

“我還不知道你,你啊,一直都不願我們之間有旁人,我若是有了,想來你都不想同我過了.”說罷,他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就是個泡在醋罈子裡的。”

這話說得,程嬌就不服氣了,她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伸手捶了他一下:“怎麼就我醋了?就我小氣我善妒是不是?難不成你就是個大方的?你就不會醋是不是?”

“你敢說不會,我就...我找挑幾個唇紅齒白的小白臉,天天放在自己跟前晃悠,我看你醋不醋!”

“你敢?!”

“我就敢就敢怎麼了,你要是敢娶旁人,你看我敢不敢!哼!”

“程嬌。”謝琅捏了捏她的腰,有些用力,看她的目光有幾分危險,“你這話要是隨便說說氣我的,我便不與你計較了,你若是真敢,且看看我如何整治你。”

“今日不用去朝會,我還可以睡一會兒,你敢說一句敢試試。”

程嬌:“......”

她要是敢說‘敢’,是不是今日別想下床了?

程嬌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腰,然後立刻認慫:“我錯了,是我不該胡說八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計較了。”

“夫君~夫君~三郎~”

謝琅耳朵抖了抖,一下子全紅了,他無奈伸手捏她耳朵:“別喊了,一會兒不想起來了是不是?”

程嬌察覺到什麼,那張白淨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她趕緊從他懷裡出來,然後離他遠點,然後轉頭裹著被子,轉頭背對著他不肯回頭看他。

謝琅笑了笑,然後挪了挪貼了上去:“膽子這麼小,還敢招惹我,現在知道怕了。”

程嬌哼哼,不想理會他,將被子矇頭蓋起:“我要再睡會兒,你不要吵我了。”

說罷,她便閉上眼睛,一副‘我要睡了莫擾’的模樣。

謝琅揉了揉她的頭髮,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沒與她再糾纏此事。

程嬌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外面的雨也剛停。

簷下還在滴水,太陽卻已經掛在了天邊,有霞光普照,天邊還掛著一輪彩虹,院中綻開的花朵朵嬌美動人。

有侍女在院中梳理花木的枝葉繁花,清理落葉積水,大約是知曉主子還沒起,動作輕慢小心。

鈴鐺和春曉進來伺候主子起床,春曉近來學得一手梳髮的好手藝,最近程嬌都讓她過來幫忙梳頭,待梳好了髮髻,程嬌也將今日要用的首飾挑選好了。

“今日鈴鏡要回來,便戴兩支八寶釵和一支五梅簪,素雅又不是端莊貴氣,更為合適一些。”

今日是鈴鏡要回門的日子,她又沒有親人,自然是要回景陽侯府的。

“是啊,今日是鈴鏡要回門的日子。”鈴鐺高興之餘又有些憂心,“也不知道她在林家過得怎樣了,我瞧著林家的那些人,林夫人和林小娘子都是好說話的,就是那位林大嫂,我瞧著是不大高興。”

程嬌頓了頓,轉頭問:“她怎麼不高興了?”

鈴鐺‘嗐’了一聲:“還不是眼瞧著林家人對鈴鏡的看重,鈴鏡的嫁妝也比她豐厚,她就不高興了,您不知道呢,那一日她老拉著一張臉,跟別人欠了她的似的。”

林家的其他人都好,就是這位林大嫂張氏,就有些看不起鈴鏡了,覺得鈴鏡這婢女出身的女子同她平起平坐做妯娌,是憑白玷汙了自個。

不過她自個也不見得多好。

她父親是同進士出身的,做過幾年縣主簿,但早些年在她未出嫁的時候就沒了,家裡母子幾人相依為命,日子苦啊。

也就是林太醫厚道,本著與她父親有幾分交情的面子上,讓大兒子娶了她。

只是這世間之事,又不可能樣樣十全十美,林家二老對鈴鏡滿意,林文竹對鈴鏡也滿意,就已經不錯了,畢竟鈴鏡又不是跟這大嫂過日子的。

程嬌道:“那你一會兒悄悄問問鈴鏡,問問她這張氏可是仗著自己是長嫂,欺負她了?”

鈴鐺連連點頭:“婢子曉得了,不過夫人不必擔心,這點事情鈴鏡自己也是能應付得來的,她跟在夫人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都是小事。”

不說以前,程嬌出嫁之後,鈴鏡做了管事,府中的人情往來,還有程嬌陪嫁的鋪子田莊的事情都是她一手處理的,見到各形各色的人都多了去了,哪裡會怕了一個妯娌。

最多也就陰陽怪氣幾句,說一些風涼話,能忍就當作耳邊風,不能忍就嗆回去,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誰就要忍著誰了。

程嬌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也不擔心了:“讓廚房準備幾樣她喜歡吃的點心吃食,對了,你一會兒也去換一身衣裳,你可是她的姐妹,今兒個便負責招待他們夫妻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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