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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頓了頓,問他:“此戰何人為主將?”
周將軍此人,程嬌也知曉一些的,擅謀略善防守,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將,但若是對陣殺敵,並不是那麼穩妥。
既然元景帝想用這一戰震懾西邊諸國,那必然是會用一位智謀無雙,悍勇無雙的大將。
“那幾位大臣提了四個人,一位便是衛國公父子其中一個,再一個就是平清王,再或是永平侯。”
程嬌沉思了一會兒:“衛國公父子鎮守北疆,若是北戎知曉西越來犯,必然會有動靜,那兩位若不是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離開北疆。”
霍家父子不合適,北戎人也都不是什麼善茬,若是顧此失彼,那不是成了笑話了。
“平清王和永平侯確實合適。”
平清王年輕時冠勇三軍,如今雖然不再年輕,但英勇尚在,更添沉穩。
永平侯是年輕一代的翹楚,也是智勇雙全。
這兩位確實有橫掃西越之能。
“還有一位呢?”
“還有一位。”謝琅嘴角扯了扯,“首陽長公主。”
首陽長公主乃是鎮國長公主,也是大盛開國以來第一位手掌軍權的公主,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有她的一席之地,這些可不是憑著她是元景帝的姐姐就能得到的。
她的手腕她的本事,從來不輸元景帝,與平清王也能打一個半斤八兩。
當年元景帝登位,她領軍平叛,殺得天下聞之色變,膽寒不已,先帝的那些皇子公主,死在她手裡的就不少。
程嬌以前也是很崇拜這位鐵血長公主的,私下封她為古今第一女子,可後來見她那樣對待謝琅,濾鏡碎裂,也很不喜歡她。
但她卻也不可否認這位鎮國長公主在軍事上的能力。
這是個狠人,也是個能人。
程嬌覺得自己嘴巴有些發乾:“若是派遣這位去,給了虎符兵權,她帶著軍隊是去打西越呢,還是直接包圍長安?”
謝琅聞言差點被口水給嗆到了,他連連咳了好幾下。
程嬌看向他:“怎麼?我說的不對?”
“對對對!”謝琅連連點頭,很是讚賞,“我家娘子怎麼這麼聰慧呢!”
這哪裡是一般內宅女子的眼界啊,竟然憑著只知道的一些訊息,將一切猜得切近事實。
此時霍家父子確實不能離開北疆。
元景帝也不可能讓首陽長公主領兵去西越,這要是給了兵權,指不定這位先領兵包圍長安,扶太子登位先。
說到首陽長公主,程嬌又想起那些傳言,最後道:“如今看來,這位領軍的主將應該是永平侯了?”
元景帝估計還防著平清王呢,也不信任他。
“應該就是了。”
“那你呢?”程嬌問他。
“我什麼?”
“陛下應該也提了你一同前去吧?”
程嬌記得,也就是在這一場戰役之中,謝琅‘戰死沙場’,金蟬脫殼,從此‘謝琅’這個人就死了,而存在世間上的,便是那位曾被人倒黴被人換去的劉皇后親子,中宮嫡子。
程嬌手抖了一下,那麼這一次,元景帝和謝琅還要玩一次‘金蟬脫殼’的戲法嗎?
若是謝琅‘死了’,那她...她豈不是要成了‘寡婦’了?!
那以後他就是太子,將來是帝王,她就是景陽侯的遺孀了?!
程嬌臉色都變了。
“我去什麼?”謝琅皺眉,“你別擔心我,我怎麼可能去。”
“什麼?你不去?”程嬌驚得聲音都略略拔高,一臉的不敢相信。
“當然。”謝琅無奈,解釋道,“陛下雖有提議讓我跟著去,但我拒絕了,我又不是武將,又不懂得行軍打仗,跟著去做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跟著去分軍功的嗎?我豈能幹這種厚顏無恥的事情!”
第985章 可能是因為陛下
程嬌人都傻了,一時間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
“去...去分軍功的?”她艱難地開口,滿臉的難以置信,還有些呆懵。
謝琅理所當然道:“是啊,我是文臣好嘛!是文臣,又不會打仗!”
“最多也就是有些武藝,做得一個先鋒小將,但大盛人才濟濟,陛下主張文武並重,像是我這等小將可不少,再說了,人家學得一手行軍打仗的好本事,我可比不得。”
所以有的大把比他合適的人去,他幹嘛還湊這個熱鬧?
他去幹嘛去啊?
那不是分軍功嗎!
謝琅是真心不想湊這個熱鬧,而且他覺得自己這御史做得好好的,也不想領軍打仗。
謝琅見程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人都傻了的模樣,嘆了口氣又解釋:“若是國家興亡,必須得我去,那我自然是義不容辭,可如今有的是人比我有本事,也比我想去,我幹嘛去和人家搶。”
自古以來‘武以安邦文以治世’,文臣的升遷需得透過‘治民’的功績來升遷,但武將則是需要軍功升遷的,封侯拜相,那是文武之最高功績榮耀。
有人惜命安於現狀,可同樣有人想搏一搏那富貴。
程嬌久久都沒反應過來,見謝琅還想說什麼,便道:“你別說了,我緩緩先。”
刺激大了,人都要傻了。
所以說...所以說這一場平西之戰並不是一定要謝琅去的,朝堂之中還有比他更優秀能有本事的將領。
之所以他去了,是因為元景帝想讓他就此脫離‘謝琅’這個身份,各歸各位。
至於他去了之後的,後來評說的諸多功績,或許有真的,或許也有某些誇大其詞的部分。
就算是‘謝琅’這個人死了,那也是死得轟轟烈烈為國為民,縱然百官心裡都知曉那坐在帝位之上的就是他,可誰人敢拆穿呢?
至於為何沒有公佈謝琅與太子身份互換的事情,而是用了金蟬脫殼的法子,程嬌覺得元景帝是為了首陽長公主。
若是天下人知曉太子與謝琅被人互換,首陽長公主首當其衝是嫌疑人。
可若是真太子另有其人,首陽長公主的親子仍舊是‘謝琅’,那真假太子的事情她便是個置身事外之人,一切都與她沒有關係。
而謝琅呢,在預示夢中現在根本就沒成親,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所以他要‘死遁’,那是揮一揮衣袖就能走了。
可如今他已經是景陽侯,還娶了娘子,死遁...大概是不可能了吧。
呃...除非是他想換個娘子?
程嬌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既然有更好的人,謝琅不去戰場自然是最好的。
謝琅不死遁,那對她而言就更好,畢竟她如今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夫妻二人也恩愛,不想年紀輕輕就做寡婦。
只不過...元景帝定然是要讓謝琅迴歸本位的,若是謝琅不死遁,而是以‘謝琅’的身份迴歸,那勢必是要將一切真相公諸於世,到時候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程嬌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最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使勁地搖了搖腦袋,這才將這些想法都搖走,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她也沒必要自尋煩惱。
眼下的境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終究是要走下去的。
程嬌回過神來讓人趕緊擺飯,夫妻倆用了飯才洗漱歇下。
到了第二天,元景帝便決定了平西之戰的主將,正是永平侯紀青淮。
元景帝在太極殿上賜予他虎符,令他十日之內從西大營北大營召集二十萬平西大軍,務必將西越蠻王斬於馬下,打得西越以及諸國日後乖得像是一隻鵪鶉。
而後又指派副將、參謀等。
眾武官領命,朝會一結束,紀青淮便帶著虎符去往西大營規整軍隊,儘早出發。
雖說如今西邊有周將軍鎮守,能抵擋西越大軍一段時間,可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能儘早出發自然是儘早。
元景帝以‘戶部人手不足’的理由,安排謝琅去了戶部,協助戶部尚書準備軍需糧草事宜,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也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你當真是不想去?”元景帝再一次問他。
謝琅搖頭:“稟陛下,若是朝中沒有合適之人,臣自然是義不容辭,絕不推辭,可朝中武將諸多,比臣合適的,能幹的將領諸多,臣就不搶諸位的機會了。”
“若是此去大勝歸來,你將來的路也能走得順利一些。”
“陛下說笑了,臣如今已經是景陽侯,還能往上走多少,便是官職上的事情,臣在御史臺也不是靠著軍功升遷的,臣覺得如今這日子便不錯,能升是好事,不能升就這樣也挺好的。”
謝琅的事業心真心不多,他之所以踏上這條路也不外乎是為了自保,不願做首陽長公主砧板上的肉,讓她搓圓搓扁,想如何羞辱就如何羞辱。
他自己一個人也就罷了,但娶了娘子自然是不能讓娘子跟著他一起倒黴的。
他更願意的,就是想做一個紈絝,不愁吃穿,天天擺爛,和娘子一起生一個孩子,自在隨心地過完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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