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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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問他:“是要現在就生嗎?我...我還不是很想......”
謝琅一頓,然後道:“也不是現在吧,你想什麼時候生,咱們就什麼時候生,你看如何?”
雖然說孩子能早點生自然是好的,也早點養,將來也早點脫身,但還是娘子比較重要,她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
“真的?”
“當然是真的。”謝琅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到底還是你我更重要是不是,再說了,孩子是要你生的,自然是要你樂意才行,若是不樂意,心裡不痛快,孩子得多可憐啊。”
“你想想這些年首陽長公主是如何對我的就知道了。”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一樣的厭惡,一樣的不喜,不說我,我也不曾見她對太子上心過。”說到這裡的時候,謝琅微微皺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太子此人,這麼說吧,耳根子實在是太軟,瞧著委實也不是那塊料的樣子,再說了,你覺得首陽長公主真的那麼偉大,為了兒子辛辛苦苦謀劃這一切?”
她可不是那麼捨己為人之人,她自視甚高,甚少將旁人放在眼中,也自私自利得很。
她可沒有那般慈母心懷,若是真的那麼慈母,為何這麼多年放任太子不管?
不對不對,是真的有點不對。
程嬌皺眉:“不是為了兒子為了什麼?難不成是為了自己?”
謝琅聞言突然愣住了。
“或許你說的沒錯。”
“什麼?”
“她可能不是為了太子,而是為了自己。”謝琅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眼中滿是譏諷,“你我不貪慕權勢,覺得差不多就行了,可別人不一樣啊。”
“利慾薰心之人,天底下多了去了,多她一個也不算多,她或許,是想做那垂簾聽政的太后了。”
“太后?”程嬌眨了眨眼,還是覺得有點不對。
只是突然間,她想到了前世歷史上某位同樣手掌兵權的長公主——太平長公主
這位可是一心想效仿母皇武則天做女帝的。
她道:“你或許可以再大膽一點,她這等人,豈會甘心做什麼垂簾之後的太后,她啊,或許是想要那個位置呢。”
謝琅被她這大膽的猜測驚得又是一愣。
程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繼續道:“你想,她如今都已經是身份尊貴的長公主,長安城之中無人敢不敬她,她做長公主與做太后有什麼區別嗎?”
沒有多大的區別。
甚至做了太后,總是會被‘太后’這個身份侷限,都沒有她這個‘鎮國長公主’過得痛快。
她謀劃二十年,就為了從長公主成為太后,好像有點說不過去,而且還不符合她的野心和手腕。
“所以我大膽地猜測,她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推太子上位,而是為了成為——”
“女帝!”
第925章 罷了,終究是他揹負了一切
謝琅被‘女帝’這兩字震得腦子發懵,一陣頭重腳輕,連冷汗都出了兩身了。
“這...這不會吧?”
謝琅是真的不敢相信。
他寧願相信首陽長公主是因為對太子一腔慈母心,想將那個位置搶來給太子,也不相信她想當女帝。
女帝啊......
“這可從古至今,就沒有過這樣的......”
“從古至今,也還沒有過手掌兵權,還要上朝的長公主。”程嬌冷靜平靜,“既做鎮國長公主,她想往前登高一步,坐擁天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於你說的,從古至今不曾有,指不定她就是想做這古今第一人呢。雖然這猜測不一定是正確的,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若是如此,咱們不得不提防。”
“提防什麼?”謝琅腦子放空,不知該去想什麼。
“陛下。”程嬌看向他,“若是她的謀劃是為了太子,那她只需穩住太子的位置或許就可以了,陛下暫且還是安穩的,可若是她想做女帝......”
程嬌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這才繼續道:“你知道她年紀已經不小了吧,五十知天命,七十古來稀,她如今也快五十了吧,你覺得她會不會急?換做是你你急不急?”
“急啊,當然急。”
這要是再不實現,人都要入土了吧。
再拖下去墳頭都要長草了。
程嬌便問他了:“那你覺得她頭一個想要除掉誰?”
“陛下。”謝琅也反應過來了,臉色也一點點變得凝重,當下便坐不住了,他豁然起身,“不行,我得進宮一趟同陛下說此事。”
“你等等。”程嬌趕緊叫住他,“我知曉你擔心陛下,可你這樣貿貿然去提這些,該怎麼和陛下說?”
“就如實說。”
“如實?可哪來的實,這些都是你我的猜測,當不得真的,而且你忘了陛下與首陽長公主之間的姐弟之情嗎?若是陛下覺得你這是在挑撥離間,那怎麼辦?”
謝琅按住了她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道:“我知曉你的擔憂,但事關陛下的安危,可不是小事,便是陛下以為我在挑撥離間,可只要陛下注意到了這一點,那都是值得的。”
程嬌想想也是,畢竟元景帝的安危最重要,於是也不攔他,伸手給他理了理衣裳,道:“那你就去吧,我在家裡等你回來,早去早回。”
謝琅道:“若是來得及,在宮門落鎖之前我便趕回來,若是來不及,你便好好歇著,不必憂心,若是有什麼危險,就去七皇子的院子裡,他那邊有禁衛軍守著,最為安全。”
“我知道了,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若是府中出了什麼事,我便去七皇子那裡。”
“你記得就好,行了,我走了。”
謝琅說罷這些,便匆匆又出了門進宮去了。
待他離開之後,程嬌便坐在窗前靜靜地發呆。
此時春日已經到了盡頭,枝頭綠意盎然,海棠殘紅飄落,牡丹芍藥卻是開得最盛,程嬌心思一動,便起身去院子裡折了一支牡丹。
牡丹正紅,正是開得最盛的時候,重瓣花瓣層層疊疊,國色天香。
程嬌閉了閉眼,嘆了一口氣。
“牡丹,王也,盛開在枝頭,該是如何的傾國傾城,傲視群芳。”
若是首陽長公主真有此野心,想要做女帝,程嬌自然是沒有意見的,甚至還覺得高興,覺得有女子坐上了那樣的位置,那麼天底下女子的地位應該會好一些。
可若是首陽長公主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她和謝琅估計便是她皇座之下的屍骨。
他們沒有活路。
她也不想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如此,大家便各憑本事了。
看看到最後,活下來的是誰。
程嬌伸手捏住了牡丹花花朵,還在手心裡攥了好幾下。
花瓣簌簌而落,她的手心也被花汁染紅。
......
謝琅這一趟匆匆進宮,待是天色昏昏,華燈初上,明月悄然爬上天邊才歸來。
程嬌得知他平安歸來,一直提著的心才落到了踏實之處,起身出門去迎接他,待見了人了,再仔細看了他一遍,見他沒缺胳膊斷腿,這才是舒了一口氣。
而後又是讓人給他送些吃食過來,又是讓人準備熱水,讓他一會兒洗個澡,吩咐完這些,這才回來問他。
“你見著陛下了,陛下怎麼說?”
“陛下說他知道了。”
“嗯?”就‘知道了’?
程嬌茫然,又問:“還說了別的嗎?”
謝琅道:“大概意思是讓我不必管,還說我若是這麼閒,便想一想過幾日殿試的題,然後就......”
“然後就如何了?”
“就把我拘在那裡想殿試的考題了!”
謝琅生無可戀地攤在榻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屋頂,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悲劇。
“你說我幹嘛多事啊,那老東西不知道多精明,估計早就防著呢,哪裡輪得到我多管,現在好了,屁顛屁顛地跑一趟,還給自己攬了一個差事。”
他的事情真的是夠多了!
程嬌聽了這話,也是腦子懵懵,摸了摸他的狗頭勸他道:“不過你仔細想想,知曉陛下早有防備,這心裡也安心是不是?如此一來,這一趟也不算白跑。”
“再說了,嗯...準備殿試的題,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我要這殊榮何用?這殊榮給你你要不要?”
程嬌:“......”
“怎麼就沒用呢,你想啊,也可以是為了崽啊,等崽長大了,你什麼都給他打理妥當了,這多好啊!”
謝琅:“......”
他無言看著屋樑,我的崽都還沒影呢,就需要為他謀劃安排了,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是寶,難道我就是草嗎?
“要不娘子,你去當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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