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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難道你覺得不重要?你要是覺得不重要,那給我啊!”
“那可不行。”謝琅拒絕。
“那你還說這種廢話。”
謝琅道:“並不是我不想給你,我當真是覺得沒那麼重要,若是可以,我覺得做景陽侯就挺好的,做皇帝有什麼好,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這肩上的擔子那麼重,半點放鬆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給,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你說我這身份尷尬,若是我不要,你們將來能不能容得下我就很難說的,我啊,就算是不在意自己的命,那也在意我家娘子和孩子是不是?”
齊王噎住。
這道理確實,謝琅若是中宮嫡子,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若是將皇位拱手相讓,這將來登位的人誰不忌憚他的存在啊。
到時候他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可是他還是生氣:“這算什麼?不想要的偏偏要給,想要的卻得不到,這命運竟然如此作弄人,可恨!”
見他又灌了一杯酒,謝琅又給他倒酒,對他道:“其實你也不必這般耿耿於懷,你想,你現在做王爺和做皇帝也沒什麼區別是不是?”
“還沒有區別?!”
“對啊,你覺得做王爺差了嗎?你吃的用的已經是無所不精,錢財也不缺,這日子過得與陛下相比,也沒差到哪去了吧,你要權勢,你已經是王爺,在大盛身份尊貴,在封地也是王,誰敢不敬你?”
“你想做出一些利國利民的政事,也有的是地方去讓你做。”
“日子和皇帝相比沒差,身上的擔子也沒那麼重,這有什麼不好呢?若是可以,我情願跟你換的。”
謝琅說到這裡,竟然有些羨慕。
“如今這樣的結果誰也沒料到,陛下也沒料到,也不是他故意戲弄你,讓你白歡喜一場,他雖然嘴上不說,其實是很在意自己的孩子的。”
“你呢,過去二十多年也是在他的庇護之下順風順水地長大,他也沒對不起你是不是?”
若是可以,謝琅是真的情願和齊王換一換,他來做這個齊王,也免去了現在留給他的只有這一條路,他只能往前走。
“若是他真的要利用你,當初他知道真相的時候就該將你拉出來做擋箭牌,讓你和長公主鬥一個你死我活,然後我坐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齊王壓了壓嘴角,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你羨慕我?”
“當然,有父親護著,平安順遂,令人羨慕。”
齊王想到謝琅過去的那些遭遇,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在這一點上,他確實比謝琅幸運很多。
謝琅繼續道:“你還有退路,好好地做你的王爺,不就是挺好的嗎?我和你也沒深仇大恨,只要你別太過分了,我也不至於整治你。”
“我不一樣,我沒有退路,所以不能讓你。”
世間上就沒有庶子登位,嫡子還有什麼好日子的。
謝琅情願自己養崽,也不可能將皇位拱手相讓。
“你不會整治我?”齊王有點不信。
這話謝琅不能全然答應,只是道:“只要你別搞什麼造反,也別奴役百姓,我也沒道理要對付你吧,再說了,陛下那麼在意你,我也不能對不起陛下是不是?”
齊王聽了這話,果然是有些猶豫和鬆動。
其實不得不說,謝琅說的話也有些道理,他已經是王爺了,已經是要什麼有什麼,只要將來謝琅不動他,好像做一個王爺也沒什麼不好的。
嗯...做皇帝確實挺累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嘶...這麼一想,好像做皇帝也沒想象中那麼好。
齊王一想到做皇帝這麼苦,一時間就覺得皇位也不是那麼吸引人了,好像做王爺也不錯。
謝琅舉杯同邀他共飲:“你看咱們今天打也打過了,再喝過這次酒,這事情就算過去了,你覺得如何?”
......
在鳳棲殿的元景帝等了許久都不見謝琅和齊王回來,便讓高公公派人去打聽訊息,沒一會兒,高公公便回來了。
“陛下,景陽侯和齊王在山後的亭子裡喝酒呢?”
“喝酒?”元景帝挑眉。
“是啊,兩人在校場打了一架,然後就去了那裡喝酒,陛下放心,聽人說遠遠地看著,也沒再打起來了。”
沒再打起來了。
元景帝鬆了口氣,然後就有些意動:“你說朕要不要過去和他們喝幾杯?”
高公公哎呦了一聲,勸道:“陛下您就別去了,您要是想和景陽侯齊王一起喝酒,將來有的是時間,這會兒就讓景陽侯把齊王給勸好了,這事情就過去了”
您要是過去了,指不定一言不合又得吵起來。
元景帝有點擔心:“三郎能將他勸好?這兔崽子連朕都敢吼了,能勸好?”
“能的能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侯爺他最能說歪理了,齊王殿下根本就說不過他,您看現在兩人一起喝酒沒打得頭破血流,就知道結果了。”
元景帝:“......”
雖然有點道理,但怎麼就有點心梗呢。
不行,他一定要好好掰正謝琅喜歡說歪理這臭毛病。
第948章 父子
謝琅與齊王在亭臺那裡喝了一個下午的酒,也談了一個下午的心。
待到夕陽西下,殘霞佈滿天際,齊王終於醉趴在桌子上了。
謝琅讓齊王的護衛送他回去休息:“回去讓人給他準備一些解酒湯,讓他睡一覺,也派人看著他,別讓他醉了還到處跑,山上不比別處,山路崎嶇,也有許多懸崖斜坡,危險得很。”
說罷這些話,謝琅便在對方有些詫異的目光下,讓壽山扶著自己回鳳池殿休息。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元景帝已經命人收拾東西,明日一早便回長安,說是發生了這些事情,鳳凰山他呆不下去了。
謝琅去往鳳棲殿的一路,便瞧見了許多匆忙禁衛軍和宮婢。
他剛剛走到鳳棲殿門口,卻聞到了一股藥味,待到走了進去,卻見元景帝坐在臨窗的坐席上喝藥,苦澀的藥味從白玉碗散溢位來,散得屋子裡到處都是。
謝琅愣住了。
“陛下怎麼了?”
這好端端的,怎麼就開始喝藥了?
他問這話的時候有些快,有些失了往日的平穩淡定。
元景帝笑了一聲:“不用擔心,這是先前青城王給朕開的藥,朕已經好些日子沒吃了,只是昨日的事情朕心頭有些不暢,讓人熬了一副。”
“朕與你先前不怎麼相處,總覺得有些遺憾,如今自然不希望早死了,過來坐吧。”
謝琅聽了這話,緊繃的心絃鬆了鬆,腦子還有些空空的,他愣愣地在元景帝對面坐了下來。
“怎麼?你擔心朕?”
謝琅壓了壓嘴角,不吭聲。
元景帝這就有話說了:“你這張嘴啊,不是向來挺能說的嗎?還動不動程六娘程六娘,怎麼到了朕這裡,連‘擔心’都說不出來了。”
謝琅:“哦。”
元景帝端起白玉碗,一口將湯藥喝下,又吃了兩顆高公公送上來的蜜餞,壓了壓嘴裡的苦味,這才問他:“你哦什麼?”
“沒什麼,陛下明日便要啟程回長安了?”
“有道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得趁熱打鐵才能鑄造利器,這是朕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
元景帝看那些越來越強盛的世家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兩天了,放餌釣魚,誰咬鉤釣起來殺是常態,首陽長公主謀反這件事,對他而言只能說是玩一個更大的而已。
謝琅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確實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此次回長安之後,你什麼打算?”元景帝問他。
“先去看六娘,這幾日發生那麼多事情,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會不會擔憂我。”
元景帝:“...朕問你將來怎麼打算。”
不是問你要不要去見程六娘,什麼時候去。
“將來?”謝琅擰眉想了想,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應該說‘我聽陛下的’,還是說‘我快有崽了陛下您要不試試培養他吧’。
前者他覺得哄著元景帝不太好,怕有一天被打死,後者估計得直接被打死。
這怎麼都是遲早要挨老爹一頓揍的結果。
“怎麼?答不出來?”
“也不是......”謝琅覺得,要是這一頓揍遲早得挨的話,那晚點似乎更好.
指不定他忽悠一下就過去了,或是等他有了孩子,把孩子往元景帝懷裡一塞,他就不信元景帝能抱著孩子揍他。
想到這裡,謝琅頓覺心神通達,立刻就道:“我都聽陛下的。”
元景帝不知他心裡有這些小心思,得了這話,頓時就高興了:“那就這麼定了,待回去之後,朕便昭告天下,恢復你的身份,讓一切都各歸各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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