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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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王妃。”程嬌抬頭笑笑,一張小臉上滿是無辜的笑意。
平清王妃也沒有讓她坐下,就這樣將她晾在那裡,仔仔細細將人打量了一遍。
程嬌也不在意,問她:“王妃今日將六娘請來,是有什麼話要與六娘說嗎?”
平清王妃反問她:“怎麼?沒有話與你說,便不能請你過來坐坐?”
“哦,原來只是請我過來站站啊。”程嬌恍然大悟,又想起說錯話了一般,小心地捂嘴,“是我說錯了,王妃是請我過來坐坐,是坐坐。”
指站為坐,不愧是機靈的我。
平清王妃臉色當下都要黑了。
這程六娘是真不懂事還是假不懂事,到底會不會說話了?
難不成等她出去了,旁人問她‘王妃請你過去做什麼’,她就和別人說‘王妃請我過去站站’?
站站?
罰站嗎?!
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豈不是人人都傳她這個平清王妃為難未來兒媳,這還沒過門呢,就被喊過去立規矩了!
平清王妃隱忍著怒氣,但只能囑咐邊上的侍女:“去搬一張椅子來,是本王妃疏忽了,六娘站累了吧?”
程嬌搖頭:“不累的,多站站身體好,王妃也是為了我好。”
平清王妃嘴角一抽,就不能不說‘站站’這個詞了嗎?
等侍女搬來了一張椅子,平清王妃鬆了口氣,讓她趕緊坐下:“快坐下吧。”
“多謝王妃。”程嬌忙是應下,然後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睜著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平清王妃與百里鳶。
平清王妃問她:“聽說你方才與阿鳶鬧了一些矛盾?”
“是的。”程嬌點頭承認,“之前是我一時眼花看錯了,以為有蛇,嚇了一跳,驚得百里娘子摔下了荷花池。”
“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原本便說了,願自罰三杯向百里娘子賠罪,可惜百里娘子剛才受了驚,沒有去宴上。”
“王妃,你這裡有酒嗎?若是有酒,可否給我一些,我現在便向百里娘子賠罪,若不然我這心裡委實是過意不去。”
平清王妃:“......”
什麼話都讓她給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嗎?
人家都說了不小心,現在還願意賠罪,她難不成還能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
若是糾纏,那豈不是她不敞亮了?
“賠罪就不必了,哪裡能讓你一個小娘子喝酒的。”平清王妃拉著一張臉,真的是一點笑意都沒有,“不過你下回也不能這麼一驚一乍的,我們家阿鳶可嚇壞了。”
“那是自然。”程嬌連連應下,然後又道,“不過百里娘子的手,下回也要小心些,別突然又不聽使喚,想扇在我三姐臉上,想教教我三姐規矩。”
“程嬌!”百里鳶終於是忍不住,徒然站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嬌眨眨眼:“沒啊,我沒什麼意思啊!”
冤枉啊她,她都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惹她,她都懶得搭理她好不好?
平清王妃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看了一眼百里鳶。
她竟然不知這其中還有別的事情。
想到這裡,平清王妃有些不高興,覺得自己被這個侄女給煳弄了,方才說得自己多可憐,沒想到竟然是她先惹事的。
平清王妃不喜歡謝琅,也不喜歡謝琅這個未婚妻,但她也不想與謝琅結下什麼死仇,將來惹出什麼事端。
就算是首陽長公主不在乎這個兒子,可陛下還是在乎這個唯一的外甥的。
要是謝琅在陛下面前說她虧待他們,那她指不定要被怪罪的。
“原是阿鳶也有錯。”平清王妃臉色沉沉,卻道,“既如此,阿鳶也向六娘道個歉吧。”
第105章 這小娘子,真的是一點虧都不吃
百里鳶自然是不願向程嬌道歉的,她還想說什麼,但被平清王妃冷冷掃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嚥下去。
她咬了咬唇,張了張嘴,終於是將這事情認下來,有些不情不願道:“先前是我一時衝動,對不住了。”
程嬌雖然不懼平清王妃為難,卻也不想與她撕破臉結仇,於是也順勢下坡,道:“我也有不是的地方,也對不住百里娘子,還望百里娘子勿怪。”
雙方道了歉,此事便算是揭過了,再也不提什麼自罰三杯的事情。
平清王妃問了程嬌幾句話,然後便放她離開了。
程嬌一走,百里鳶便氣得抓起案几上的一隻茶盞就要往地上摔,平清王妃掃了她一眼,她的停下了動作。
“姑母,就這樣放過那程六娘?她今日這模樣,顯然就沒有將姑母您放在眼裡!”
她姑母可是王妃,程嬌竟敢這般不敬!
“不將我放在眼裡又如何?”平清王妃臉色冷淡,“難不成你不知,她今時不同往日了。”
“旁人做繼母,那都是繼子繼女在繼母手下討生活,我同樣也是做繼母,還是堂堂王妃,卻也需得敬著著繼子。”
在首陽長公主面前、在陛下面前,她勢必是要低頭的,謝琅的事情她也不敢多管,戰戰兢兢多年,這才能安安穩穩地做她的王妃。
“你信不信,首陽長公主可以讓我在她面前下跪磕頭。”平清王妃說到這裡的時候,死死地咬緊牙關。
她心中是有恨的,是有不甘不滿的,可還能如何?
人家是皇族,是陛下,是手握重兵的鎮國長公主。
她除了隱忍還能如何?
“可是姑母,長公主向來不喜三表兄,也不喜這程六娘......”
“他們到底是親母子,便是如今不喜,焉知日後不會後悔,到時候清算下來,我自然是討不到好。”
別人都見她風光,卻也不知她內裡的難處與隱忍。
“程六娘我是知道些的,她的性子確實不溫良賢淑,但不招惹她,她就不會惹是生非,你惹她做什麼?”
平清王妃靜靜地看著百里鳶,忽然想到什麼,目光微凝,問她:“難道你還掛記著三郎?”
“沒有!”百里鳶險些跳起來了,手心瞬間浸染薄汗,她忙是跪下為自己辯解,“姑母,阿鳶沒有,阿鳶都要與四表兄定親了,如何還會掛記三表兄?”
“阿鳶也沒有為難那程六娘,阿鳶只是為了表妹不平啊!”
“表妹多中意那蕭二郎,卻被程三娘這個農家出來的女子搶了郎君,阿鳶只是看不過眼,想教訓教訓程三娘而已!”
“只是誰知程六娘突然跳出來了,這才與她對上了。”
百里鳶的心也是怦怦跳個不停,心中暗暗慶幸她只是和程姝鬧起來,而不是直接對上程嬌,若不然這位姑母定然會厭惡上她的。
她是姑母的侄女不錯,可姑母是絕對不准許親兒子娶一個心裡有別的郎君的女郎為妻。
“姑母,阿鳶是絕對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的。”
“快起來。”平清王妃心頭一鬆,面上的表情總算是好一些的,讓她起來,“別總是跪來跪去的,我是你姑母,無需這般見外。”
百里鳶只是笑笑,將心頭那些不甘不平壓下,心頭一片冷然平靜。
。
謝琅得了程嬌已經離開的訊息,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
壽山道:“郎君不必擔心,六娘子聰慧著呢,想欺負到她頭上的,可沒幾個能佔到便宜的。”
“確實,心眼挺小的。”想起百里鳶落水的事情,謝琅忽然笑了起來。
這小娘子,真的是一點虧都不吃。
“不過六娘子這脾氣,也容易得罪人。”壽山主要是擔心這個。
“無妨,得罪就得罪了。”謝琅並不在意,並且還十分縱容,“只要自己不吃虧就好了。”
要那些賢惠之名做什麼?
她又不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如今他雖然沒什麼官職爵位,但有一個做皇帝的舅舅,已然是無人敢欺。
壽山:“......”罷了,說了也白說。
只是他心中還有一些隱秘的擔憂,陛下在的時候,他們自然是無人敢欺,可將來陛下仙去之後呢?
到時候就難說了。
不過眼下也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那些事情似乎也不算是得罪人,頂多是有點口角罷了。
對,就是這樣。
程嬌不知謝琅打算著去撈她,出了院子之後就與幾人一同離開。
紀青蓮很想與程嬌一同,但是她不想和程姝一起,想了想還是選擇與鄧宛然那書呆子坐一輛馬車。
回到臨安侯府,程嬌與程姝各自回院子換了衣裳,然後才去福安堂跟程老夫人稟報清涼宴的事情。
這會兒程嫻、程妍都在。
程妍見程嬌回來了,那是氣得鼻子都歪了,嫉妒和不滿擺得是明明白白:“喲,貴客怎麼就回來了?”
程老夫人皺眉:“五娘。”
程老夫人心知程妍對沒有去平清王府參加清涼宴不滿,可她也與她解釋了,她們姐妹一同回來,沒有一個跟著去赴宴一個要留在家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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