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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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走在小路上的人不抬頭或是不仔細看,就看不出這亭子裡有沒有人,反倒是亭子上的人,能將小路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謝宜笑撩開了一處竹子,就在那裡看著她們,這會兒嘴角輕輕地抿著:“三少夫人,廖姑娘,怎麼不說話了?”
廖綰兮當時冷笑:“怎麼?既然你們謝家敢做?難不成就說不得了?”
“說得,自然是說得的,畢竟嘴長在你們的身上,我總不能捂著吧。”謝宜笑卻笑了起來,“只是我想好奇,我們謝家怎麼就丟了文人的風骨,又怎麼是虛偽小人了?”
這個問題誰敢回答?
廖氏和廖綰兮噎住。
謝宜笑看了看她們,又道:“謝家如何,陛下心如明鏡,滿朝百官也自有定數,乃至天下百姓,心中也有定數的,就不勞您們廖家評論了。”
“謝家有功還是有過,史官在史書上的那一筆究竟是如何,也與廖家無關。”
謝宜笑知道謝家和廖家之間的恩怨之後,表情是這樣的:(#--)/.傻逼。
成日上跳下竄說是謝家如何丟了文人的風骨,如何是卑鄙虛偽,雖然不曾明說緣由,但是誰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想得到的。
這不是說謝家是叛臣、新朝的走狗嗎?
開玩笑,人家不整你整誰啊?
尤其是那些跟著聖武帝打江山的那些人和後輩,逮著機會就整你。
還想出人頭地?
不人頭落地已經是要暗自慶幸保住一條小命了。
“史官?”廖氏冷嗤,“謝家也配。”
“謝家配不配與你無關,但是廖家,定然是不配的。”容國公夫人走了上來,臉色冷然,“廖氏,若是你真的這樣閒,倒不如管管廖家,踏踏實實的做事才是正經的。”
成日上跳下竄的,弄這些有的沒的,實在是令人厭煩,真的是名士大家的夢還沒醒呢?
“今日謝姑娘是府上的客人,但凡你懂些禮數,也不至於在當面論客人家中的不是。”
“還說什麼廖家女知書達禮,才華和禮數乃是帝城有名的,你嫁進來這麼多年了,自命清高我倒是瞧見了,至於知書達禮,是一點都沒見著。”
容國公夫人是真的厭煩了廖氏了,乃至於在客人面前都不給她臉面,或者說,她覺得反正將來就是一家人了,這其中什麼問題,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廖氏聞言頓時像是受到了羞辱一樣,眼睛都紅了,死死地咬住嘴唇:“婆母看不起我便罷了,何必說這些話羞辱我廖家,便是我廖家不如往昔,卻也不是任人羞辱的。”
“哦?”容國公夫人眼睛都不抬一下,“那你倒是說說,廖家還有什麼值得看得起的?”
“我就是看不起你們廖家又如何?!”
廖氏險些是一口血都要吐出來了。
她心裡恨極,也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廖家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來。
她咬唇道:“廖家乃是名士大家,昔日我先祖,也是赫赫有名之人,我廖家,是名士門庭,廖家子弟,是名士之後,生來便與旁人不同。”
當真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你就去和廖家不同去吧。”容國公夫人都懶得看她,
“我容家出身平凡,國公爺的父親不過是一個衙役,我李家不過也都是一群武人莽夫,也不會說詩頌詞,還不懂禮儀,比不得你廖家尊貴,也入不得你們的眼。”
“既然如此,你還入我容家的大門做什麼?”
“你們廖家如此尊貴,廖家女如此尊貴,合該是上了這九重雲霄,做那天上帝君的帝后帝妃才是。”
第94章 若是真的要謝,你自個去謝他去
廖氏死死地咬唇,卻又不敢吭聲,她敢說謝家的不是,卻不敢說皇族、也不敢說容家的不是。
她紅著眼睛,卻又不肯低頭說一句軟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昭示著自己的不服,仿若是她這傲骨霜雪的美人,受了賊人的欺辱一樣。
容國公夫人臉色很不好看:“行了,你們回去吧,別在這裡礙眼。”
廖氏忍了又忍,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得是擱下一句“我們走”,然後便領著廖綰兮匆匆離開了。
容國公夫人嘆氣:“人啊,最不該的,便是看不清自己所處的位置。”
明氏道:“大概只有如此,才能維護面上的那一點榮光罷了。”
不肯承認輸和失敗,也不肯承認家族的敗落,惦記著昔日的榮光,卻又可望而不可求,彷彿只有這樣,在他們心中,廖家還是當年的廖家。
謝宜笑對廖家人不做評價。
在她看來,家族的興盛衰敗,原本就是很尋常的事情,沒有一個家族會永遠的興盛下去。
看只看在家族落魄的時候,家族的兒郎拿什麼去拯救它,讓它重新興盛起來,而不是陷在昔日曾有過的榮光裡,覺得自己仍舊太高貴尊貴。
正在這會兒,有人來報,說是行者頭陀上門討齋糧了。
容國公夫人拍了拍腿,笑道:“今日正是十五,是該來了,老大媳婦,你去讓人多送一些齋糧。”
這裡的行者頭陀則是指報曉者,每日丑時之後,各菴舍的行者頭陀便會打著鐵板、或是敲著木魚,行走於大街小巷為人報時。
這些人非常之辛苦,不管四季寒暑都不敢缺席,也還沒有報酬,只有在初一十五或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挨家挨戶是討一些齋糧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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