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頁
過了一會兒,先前拍著胸膛說要照顧小姑姑的大侄子似乎覺得有些悶,展開手中的扇子扇了扇,彷彿覺得還是有些不舒服,於是便道:“我出去透口氣,你們先坐會兒。”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搖著扇子,三兩步便掀開車幔走了出去,然後在車廂門口坐了下來,外面的雨聲嘩啦啦的,他還唉唉了兩聲:“怎麼這麼大的雨呢!”
謝鈺走了之後,車廂裡只剩下兩個人了,謝宜笑什麼什麼場面沒見過,也不覺得尷尬,不過因為看過原著,知道眼前這人的命運,忍不住多看幾眼。
真的,生得這樣好看的公子哥,出家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嘆了口氣。
“謝姑娘為何嘆氣?”他放下手中的書冊,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清淡淡的,像是松間月,雲間風。
謝宜笑眨了眨眼,靠著軟枕更用了一些重量:“也不是嘆氣什麼,只是對容公子有些好奇,也覺得有些感慨。”
“哦?好奇?感慨?”容辭眉梢微挑,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
還是那樣又瘦又蒼白的臉,整個人就像是一朵漸漸枯萎的花一樣,可是那雙眼睛卻又特別的亮,像是蘊含著勃勃生機。
像是寒冬逝去,春日來到人間。
“巧了,容某對謝姑娘也有些好奇。”
咦?!
謝宜笑驚了一下,書裡不是說這位目下無塵,對於什麼事情都不在乎,一心想要出家修行嗎?怎麼還有他好奇的事情?
她忍不住問道:“容公子好奇我什麼?”
他又反問:“謝姑娘又好奇我什麼?”
謝宜笑想了想,然後提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二人都問一問對方,也算是互相解惑,容公子覺得如何?”
“可。”
謝宜笑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眉眼平和,容色清俊,淡淡然如風如竹如雲,宛若天上謫仙。
她道:“那我先來問了,容公子為何一心想著要出家呢?”
他神情平淡,語氣也淡:“大約是覺得也沒什麼意思,想討個清靜。”
被母親從雲中寺接回來的時候,他大約也是想回家的,反正在哪兒他都無所謂,只是他還有父親母親在,為人子,歸家也是應當的。
可是他又覺得有點煩,事情很多,尤其是最近,不少人明裡暗裡地同他表示,他既然歸家,也應該是要娶妻生子之類的。
他性子清靜,不愛熱鬧,之於父母有血脈恩情在,他不能不管不顧。
但是他心中不曾想過什麼男女之情,日後也不會有,所以娶妻一事,他自然是不願的。
他不想有人來擾了他的清靜,也不想耽擱人家姑娘,到頭來他給不了人家姑娘想要的,那豈不是要怨他恨他一輩子,然後吵吵鬧鬧的。
“就覺得沒意思,想要個清靜?”
就這麼簡單?不過瞧著這人的性子,想來也很有可能的。
“嗯。”
“好吧。”謝宜笑嘆了口氣,然後問,“那容公子有什麼需要我解惑的?”
容辭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有些想伸手將她這雙眼睛遮住的衝動,這雙眼睛太亮了,像是那滿園的桃花,亮得灼他的眼。
“我觀謝姑娘,身形消瘦,失去了精氣神,身軀如同枯死的樹木花草一般失去了生機,可是謝姑娘這雙眼睛,卻又明亮生機勃勃,甚是奇怪。”
容辭師承雲中寺慧緣大師,雖是俗家弟子,可看一個人的精氣神,還是能看得出來的,謝宜笑在他眼中,實在是有些違和,可是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宜笑的手頓了一下,臉色微變,那張臉彷彿又蒼白了幾分,她覺得一口氣上來有些嗆,忍不住地拍著心口咳了起來。
容辭見此拿了一個乾淨的白玉茶杯給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在木榻邊上坐了下來。
大概是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讓她好受一些,但又覺得男女有別,只得有些尷尬地坐在那裡,最後只是將茶杯遞上去。
“謝姑娘可是要喝些水?”
“多謝。”謝宜笑確實口渴了,而且也有些不舒服,接過喝下,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多了。
她又靠回了軟枕上,伸手扯了扯薄被,垂了垂眼簾道:“容公子的問題,我原本不想回答的,但既然與容公子交換了條件,自然也不能毀約。”
“其實也沒什麼原因,只不過是死了一回,覺得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我想活著而已。”
第33章 大概覺得一腔真心餵了狗
什麼叫做死過一回?
容辭微微蹙眉,正想說什麼,車廂外的謝鈺便掀開車幔進來了:“什麼叫做死過一回?小姑姑,那長寧侯府欺負你了?”
謝鈺臉色有些難看,語氣也有些急。
他和謝宜笑感情不錯,可謝宜笑到底是謝家女,是他的血脈至親,可容不得別人欺負的。
謝宜笑見他一副要去找長寧侯府麻煩的模樣,笑了笑:“你別亂猜,長寧侯府對我也沒做什麼。”
“那你為何這樣說?”
“是我先前病著,渾渾噩噩病了好些日子,像是死過一回似的,所以萬分的惜命,覺得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的,這和長寧侯府也沒什麼關係。”
原主病成這樣,也是她自己強求不得,折騰出來的。
原主喜歡顧知軒,然而顧知軒只將她當作妹妹,不願娶她,周氏雖然對她有幾分情誼,卻不願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女做她兒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