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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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七嘴八舌的也不是個事兒,李桂紅髮話:“愛蓮,花,你們帶小金鳳去菜地,多摘點菜中午吃。老大,你去隊長家換點細糧回來。”
妹夫上門不能看熱鬧,這是張花能答應的事?她據理力爭:“娘,摘菜不用那麼多人。”
“讓你去你就去,多話。”
“阿妍。”
“啊?”不會連她也要走吧?自己的事情她不能在場聽聽?
“你去和翠喜說一聲,中午借她家上回辦喜事那個圓桌面用一下,翠喜應該在山坳那邊。”
鄒彥站起來:“我去搬桌子。”
李桂紅道:“不用,現在她家沒人,只是讓阿妍提前去說一聲,飯好了再去搬。”
聽到這話,鄒彥明白李桂紅的意思,她就是想把宋妍支走。就算他想和宋妍一起去,也不能扔下幾個長輩說陪她去找人。
宋妍有點囧,娘啊,你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少了幾個小輩,屋裡一下子清淨許多。
宋盧根這回沒抽那個不離嘴的菸斗,和藹地和鄒彥說話:“小鄒啊,你爹孃還好吧?”
“他們好得很,這回來信還讓我代他們向您和伯父伯母問好。就是首都那邊事情多,無法脫身,爹孃說下回一定上門賠禮。”
鄒彥的父母,尤其是他母親,恨不得立刻飛到溫省來和親家見面,奈何人拗不過時局。
宋家長輩對鄒彥父母的事業不甚明白,人在鄉下也缺乏政治嗅覺,只本能覺得既然是首都的事情,那肯定是在忙國家大事,脫不開身也能理解。
“大事要緊,說什麼賠禮的外道話。”宋盧根擺擺手,“等你爹孃忙完再說,兩家人是該見個面,我們不方便去首都在懷省見面也使得,不一定非要折騰過來。”
被打發走的宋妍很好奇他們談什麼。
剛剛他們說的都是些客套話,不知道她不在的時候會聊些什麼。才見上面,幾個長輩的態度還是客氣多於親近、滿意。
古代的女子還能躲在屏風後面偷看偷聽呢,她堂堂新時代社會主義接班人竟然不能聽,就很氣。
等宋妍傳完話回去,她的哥嫂們都在家了。
桌上的氣氛和她出門前截然不同,鄒彥儼然已經融入這個大家庭,她爹拉著鄒彥聊起民生大事,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桂紅在廚房準備午飯,宋妍熘進廚房。
“娘,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聊什麼了。”
“能聊啥,不就是互相瞭解瞭解,和你相親差不多。”
就聊這些能把一家人都收服?
回想起第一次見面鄒彥的“語言藝術”,她好像有點明白。以他的智商情商,只要願意,很容易讓別人親近他信任他。
心裡雖這麼想,宋妍嘴硬道:“不願意說就算了。”
“來。”李桂紅把位置讓給宋妍,“今天中飯你做。肉做一半,另一半我醃起來了,不能一餐就造完,小鄒說要待上幾天。”
“好嘞。娘,我們吃紅薯粉圓子吧。”宋妍繫上圍裙。上回鄒彥在國營飯店點了個排骨豆角燜花捲,典型北方菜。這回讓他見識一下南方的肉+澱粉一鍋出。
這道菜不是樹灣隊當地的特色,而是宋妍前世學的。
肉已經被切成塊,擺在砧板上。鄒彥買來的肉三肥七瘦,非常適合做紅薯粉圓子。
豬是周邊生產隊養殖的。小孩們天天撈豬菜精心餵養了一整年,社員精挑細選,長得最好的一頭豬榮獲出欄的“殊榮”。屠宰場凌晨現殺,放到現在,正是最新鮮又排掉了異味的時候。
新鮮的五花肉不需要醃製,宋妍將它們直接下鍋爆出豬油和肉香。
肥肉釋放出自身的精華,由飽滿變得蜷縮,瘦肉煎出焦香染上紅褐色的焦化層。蔥薑蒜下鍋,在熱油中迅速被煸出複合香味。
油星子在鍋中亂跳,豬油的焦香混合著姜蒜被爆出的香味強勢入侵整個院子。
香味用它不容置疑的壓制力讓桌上的人停下了話頭。
鄒彥見長輩們聊夠了,起身道:“我去廚房幫忙。”
宋志強和宋虎想攔著,宋盧根敲敲菸斗:“去吧。”
小金鳳張嘴,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娘,好香啊,肯定是小姑姑在做好吃的,我也去給小姑姑幫忙。”金愛蓮知道這個小機靈鬼是用幫忙當藉口,把她留在堂屋。
小搪瓷盆裡裝著潔白的紅薯粉,宋妍一邊往裡倒熱水一邊攪拌。
鄒彥道:“伯母,宋妍同志,我也來一起來,你們看看有什麼能分給我。”
母女倆齊齊回頭看他。
李桂紅說:“哪用得著你,我們在這就行了,你出去喝茶吧。”
鄒彥道:“我來學學。”
寥寥數語讓宋妍想起那天為了試探他對家務分工的態度故意說自己不會做飯,現在當場被抓包,她暗暗吐舌。
李桂紅和鄒彥還在推拉,宋妍已經和好紅薯粉,放下筷子說:“娘,讓他幫忙吧,這個粉太燙了,讓他來搓圓子。鄒彥同志,你在那洗個手。”
鄒彥走到宋妍身邊。
鍋裡的肉已經燜上,圓子再不下鍋就遲了,李桂紅不再堅持。
鄒彥低頭看宋妍,問:“搓多大的圓子?”
宋妍用手比劃了一個直徑三釐米的圈:“差不多這麼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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