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0頁
“顧姑娘?”
他輕喚一聲,莫不是有什麼他看不見的?
“是你。”
顧又笙驚愕地低叫。
“什麼?”
顧又笙不再發呆,起身一步上前,要將鎮魂掛回到謝令儀的脖子上。
少女的髮絲從臉邊拂過,曖昧不明的香味圍繞在身邊,他若是往前一些,便能靠進她的懷裡。
謝令儀不喜女子聒噪,加上母親耳提面命女子難為,所以從來沒有與女子如此親近過,哪怕是母親,他長大後也許久未曾如此靠近。
說不出的燥熱,謝令儀不適地將頭往後仰了仰。
“別動。”
顧又笙不客氣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按著他的頭,有些粗魯地將玉佩掛了回去,也壓下了黑氣之下,正要噴湧而出的金光。
周遭恢復了正常,那捲黑色消失,老秦在門後探了探,確定安全了才敢慢慢走出來。
“嚇死我了,顧姑娘,他,他這是個什麼情況?”
為何外孫身上會有如此嚇人的鬼氣?
顧又笙看了眼一臉疑惑的謝令儀。
“你……你這個玉佩不要再拿下來。”
她生硬地命令著。
那般強大的鬼氣,百鬼嚎哭躲之不及,可別再放出來嚇人。
“是不是我有什麼不妥?”
“豈止是不妥啊。”
老秦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自己的外孫,看著沒什麼問題啊,為何會那般鬼氣森森啊。
“你別嚇唬他了……”
顧又笙隨便找了個藉口:“你應是自小體弱,神魂不穩才戴的這個玉佩吧?”
鎮魂千金難得,謝家想必沒少花心思。
謝令儀:“是,我自小身子不好,八歲那年更是大病一場,後來祖父尋了這塊玉佩,說來也奇怪,自從戴了這鎮魂,我竟慢慢好轉起來。”
八歲之前的記憶,謝令儀記不清了,但是從別人口中,不難得知,他被養在莊子上,是因為身子不好。
要不是怕江南路遠,家裡也曾動過將他送到江南休養的心思。
顧又笙不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起自己的年紀,他七歲的時候,老秦失蹤,如今十三年,那麼他八歲,也正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京郊,難怪……
鎮魂不是安養了他的魂魄,是在壓制著他身上的鬼氣。
難怪自己一開始只覺他與常人有些不同,卻沒認出他來,原來是鎮魂鎖住了他。
顧又笙面色難看,她摳了摳自己的拳頭。
老秦剛想開口,顧又笙便搶了先。
“你好好戴著玉佩,不要拿下,你的生魂不穩,拿了容易招惹鬼怪。”
顧又笙知道自己的藉口很爛,但是她又無法說明情況。
謝令儀聽出她的不走心,卻沒有多問。
“顧姑娘,不知可否煩你與我一同入京?”
母親多年心念成魔,如今身子愈發不好,他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顧又笙這會沒心情再逗他。
“謝公子,你去準備吧,明日我們就可以出發。”
“哎,你們怎麼不問問我?”
老秦雖然想要恢復記憶,可是還沒準備好要去見家人啊。
“不重要。”
顧又笙看都沒看他,又對著謝令儀道:“明日一早,我先帶你去老秦的墳墓,你備好東西,將他的屍骨帶回京城。”
“多謝顧姑娘。”
謝令儀自然是要帶著秦子正回京的,哪怕只是一副屍骨,也是母親今後的念想。
“謝公子先回去休息吧。”
等了一夜,別說謝令儀,就是日夜顛倒的顧又笙,此刻也有些困。
謝令儀看了眼老秦,對著顧又笙告辭。
“多謝顧姑娘,明日一早我過來接你。”
顧又笙點點頭,紅豆此刻忙活完,已經趴在灶臺上睡著了,她便沒有叫她。
“老秦,你也去準備準備吧。”
撂下這一句,也沒等老秦的回復,顧又笙便領著謝令儀出了府。
昨日來得晚,謝令儀沒細看,如今出府一路,倒是才發現,顧府雖小,但佈置得很是雅緻溫馨,前院的大樹下還有秋千,邊上有個矮桌,桌邊還有小池塘。
想必顧又笙平日,也會在這裡與家人閒聊。
他們還沒走到門口,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外,走進一個與顧又笙長得一樣的少女,只是她一身清冽之氣,很是冷漠,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抱劍的少女,長著一雙魅人的丹鳳眼,但是滿臉肅然。
這兩人,渾身的氣息都透著三個字。
不好惹。
謝令儀與顧又笙停了下來,對面的顧晏之和綠豆也停了下來。
“不得了啊,笙笙,昨日才相看的,夜裡就帶回家了?”
顧晏之不敢置信,她不過在縣衙熬夜驗了一具屍體,家裡都變了天了?
謝令儀聞言一愣,想起昨日見到顧又笙的時候,她正在相看。
“二小姐。”
綠豆叫喚了一聲,默默比了個大拇指。
主僕二人曖昧地打量著謝令儀。
“說什麼呢,壞了我的名聲。”
顧又笙白了顧晏之一眼,白眼不解氣,她還上前擰了擰顧晏之腰間的肉。
顧晏之吃痛,褪去了之前的冷漠,求饒道:“玩笑話,玩笑話,姐姐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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