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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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和我切磋嗎?”桃桃問。
藺卓一愣:“你——”
不止藺卓愣住, 周圍幾個還在練劍的弟子俱都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這貌似溫柔活潑的小姑娘。
寧桃很有耐心地又問了一遍:“你要和我切磋嗎?”
她還沒忘記之前這位小迷弟是如何對待蛛孃的,身為蛛孃的好朋友她肯定是要想辦法幫蛛娘找回場子!
藺卓一愣,他見識過這姑娘的修為,在她手下跌過跟頭, 但他年輕氣盛,不願服輸,之前丟了臉,也有心想掰回一成。
聞言少年面無表情:“你有心,我應戰。”
桃桃於是便從石凳上跳下來,活動了一會兒筋骨。
常清靜留意到這兒的動靜,也走了過來,看了藺卓一眼,他知曉他心高氣傲,也知曉藺卓對自己的仰慕之情。
更知曉如今的他是打不過寧桃的,他心氣兒高,輸了這場難免下不了臺來,便垂眸放緩了語氣:“藺卓,退下,你如今不是桃桃的對手。”
常清靜只想到這一茬,卻沒想到他這一開口,在藺卓看來,無異於是被自己憧憬的劍仙真君看輕,當下面色白了一白,更不肯服氣了。
“真君,論劍臺本是蜀山弟子彼此切磋喂招的地方,焉有技不如人便退卻的道理,這樣下來,可還有進步的餘地。”
“說得好!”
桃桃沒忍住插了一嘴。
但見蜀山弟子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臉上,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藺卓。
“呃,我是說這位藺道友覺悟很高。”
常清靜:……
青年輕輕地蹙起了眉頭。
其實藺卓這話說得也算有些道理,藺卓像當年的他,自負又孤僻。
禍福相依,陰陽兩面。
或許吃個苦頭磋磨磋磨他的性子也無妨。
事已至此,他不好再攔,動了動唇,什麼都沒再多說。
倒是其他蜀山弟子見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
這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看著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凡間小妹妹,既是孟玉真師叔親自帶來的,又得真君親口說藺卓不如她?
揣著一肚子疑惑,論劍臺的這些蜀山弟子都好奇地收起了劍,看向了寧桃。
寧桃走到玉真面前,小聲問:“玉真,能借你的劍用用嗎?”
孟玉真:“啊,行啊!給!”
大方地接過了腰間的佩劍,孟玉真欲言又止:“桃桃,你……沒問題吧?”
桃桃自信滿滿,悄悄說:“玉真你就放心吧,三招,三招我就能結束戰鬥。”
說完,便拿了劍走到了論劍臺中央。
此時風雪初停。
互相見過禮之後,桃桃以劍作刀式,雙目炯炯。
論劍臺上的蜀山弟子不由凝神屏息,看向了場中相對的二人。
——“這位寧姑娘是不是,是不是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論劍臺中央的小姑娘,烏黑的眉頭緊擰,眼睛大而有神,琥珀色的眸光映入了明晃晃的雪景。
劍光傾斜,如白虹貫日。
藺卓知道寧桃的深淺,倒也不硬撐著,率先出招。
三招,只要撐過三招。
藺卓緊緊抿唇。
只要撐過三招,他就算贏了一半。
桃桃向後踏出半步,迎面便是一道無比明亮的劍意,破空飛雪,從天而降!!
裹挾驚雷之威勢,劍意如星芒急墜,在風雪中凝實了一道曳尾的劍軌。
“咦!”有人訝聲道:“藺卓的劍意似是有更上一層了。”
眾蜀山弟子更好奇的是,寧桃要如何應對這風急雪驟的一劍。
常清靜抬眸。
然而,寧桃只用了一招。
雖說是三招結束戰鬥,但她徹頭徹尾也只用了一招。
這一招,劍氣上衝鬥牛,上摩雲霄,並概青雲。
此時,晨曦欲上,遠山銜一輪紅日,劍氣如虹氣可吞日。
風急雪驟,劍氣攪動論劍臺四周流雲飛聚又飛散,轉瞬之間,萬壑松濤齊鳴。
轟然一聲巨響。
論劍臺崖壁上的松樹竟然被一線溢位的刀氣攔腰斷去。
而藺卓那道劍意更是在這萬丈金光下寸寸崩碎成了齏粉。
一劍罷。
論劍臺上鴉雀無聲。
以劍運動刀式,本就不易。
這刀法能運用到這個境界的,除了日日夜夜的苦練還不夠,尚需要極其靈慧的天資。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暖和又活潑的小姑娘,竟然能運使出這麼宏偉壯闊,氣象萬千的一劍。
有的人的劍法詭譎多變。
有的人的劍法清麗飄逸。
有的人的劍法剛正凜然。
而這小姑娘的劍法——
比起這劍招的威力,更叫這些蜀山弟子震動的是這劍中的意象。
心中吞吐有山河,御劍自然也秉承了山川壯闊的意象。
常清靜看著天際這未散去的萬丈金光,袖口裡的手不由捏緊了點兒。
這樣的寧桃太過於耀眼。
耀眼得令他覺得狼狽,覺得不堪。
那一瞬間不可否認的是,他害怕了。
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背叛、打壓足以摧毀一個正直的人,冰冷她心頭的熱血,然而,這些傷害反倒磨礪了她的本心,使她更為堅韌強大,百折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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