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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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寧桃在一起時,他好像不自覺地就變成了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小道士,變成了那個小青椒,重新將這少年時的心動一一的,全都找了回來。
忐忑,侷促又慌亂。
常清靜沉浸在這思緒裡沉浸了很久,他不懂這些感情,沒人教過他,蜀山雖然並不阻撓弟子成親成家,但講究的也是絕情斷欲,在這麼個環境中長大,他非但沒看過豬肉,甚至都沒看過豬跑。
在等候桃桃起床的這段時間裡,他便蹙眉沉思,一樣一樣回憶著從前的舊事。
他不知道他如今對桃桃是什麼感情,他曾經喜歡過她。
可是在王家庵比試書法那次,他突然明白了,她是另一個世界的姑娘,身上凝聚了另一個世界文明的縮影,在那個世界,她能學習詩文、算術、能學習別的國家的語言。
她對許多事情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和看法,她耀眼又灼目,身邊總圍繞著許許多多的朋友,當初是小虎子,小柱子,再後來是何其,楚滄陵,玉真,玉瓊,她一向不缺朋友,他除了佔據“她遇到的第一個異世朋友”這個身份之外,是他們之中最不起眼,最笨拙,最陰暗的。
她說“小青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他這個朋友卻將用慾望玷汙了她。
他想象中她的每一根髮絲,身上淡淡的牛乳味道,笑起來彎彎的眉眼,越想,少年唿吸粗重,被慾望折磨得渾身上下如同火燒。
屋外傳來她的腳步聲,她剛洗完澡,趿拉著繡鞋在屋裡跑來跑去。
彼時,常清靜他根本不懂這是怎麼回事,察覺到身下的異樣,少年繃緊了下頜,猶豫著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褲腰。
手一觸及,便不由一個激靈。
和對方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對方也能如此……熱烈和激動。
可是這讓他覺得分外羞愧,便抿著唇,粗暴地使勁兒往下按,讓對方安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少女清脆的嗓音從門外傳來:“小青椒!你睡了嗎?!”
常清靜臉色煞白,顫顫巍巍地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一門之隔。
少女侷促地站在門口,她剛洗完澡,披散著微潮的頭髮,小臉被水汽蒸騰得微紅。
一截細細的紅色肚兜帶子,溼漉漉地貼在脖頸上,腳上未著襪子,瑩潤的腳趾有些邋遢地胡亂套在繡鞋裡,半個腳後跟都露了出來。
少年眼前發黑,大腦空白,就這樣攀上了人生中這第一個高峰。
戰慄。
渾身如過電般的戰慄,回過神來後,常清靜如同一尾魚一般,漲紅了臉,提著褲腰慌亂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一向清冽端方的嗓音中含著淡淡的慌亂和侷促。
“睡……睡了。”
門口的桃桃:……?
睡了還能應聲?這是什麼毛病?
將自己像攤煎餅一樣攤在床上,常清靜翻了個身,又翻回來,閉上眼,又睜開眼。
少年正是最血氣方剛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想著桃桃便難受得一塌煳塗,早上醒來又弄溼了床單。
這次烏龍,竟然漸漸地讓他學會了怎樣去紓解這種難受,黑夜中,繃緊了寸寸皮肉,吃力地描摹著少女的眉眼。
然而,每每第二天看到寧桃,看到少女嘻嘻哈哈的笑,他又沉默了下來,錯開了視線。
從未像現在這般發自內心的厭惡自己。
他的友情摻雜了許多私心,他喜歡她,仰慕她,卻又嫉妒她,畏懼她,害怕她。
他抓不住她。
他以慾望玷汙了他的朋友,更不敢再索求更多。
她說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時,定然想不到,面前這個看上去冷淡端方的小道士,內心翻湧著的慾望是有多醜陋。
被這慾望燒身,他始終無法像小虎子他們一般坦坦蕩蕩。她身上的光芒與溫熱,落在他身上的同時,也均等地照耀著每一個人。
其實在她身前,他從未真正抬起頭來,站起來過。
正因為羞愧,他再也不敢往下深入地去想,就讓這一切都止步於“朋友”這個位置上便夠了。
他從來不曾想到過,她竟然喜歡自己。
喜歡他,想要嫁給他做新娘子。
現在他還喜歡寧桃嗎?
他掙扎了很久,開不了口,不敢多想。
常清靜安靜了下來。
不管他是否還喜歡她,停留在愧疚這一層面就夠了,她說她還願意和他再做朋友,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再往下深入地想,他害怕他會走火入魔,他會瘋,他害怕她和他之間再也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常清靜等了很久,卻一直沒等到這扇門開啟。
等到日頭高懸在頭頂的時候,常清靜勐然察覺到了點兒不對勁,舉起手正欲敲門。
然而面前這扇門,是鎖著的。
他的手頓在了半空,收緊,又放下了。
也就是說,寧桃一大早就出了門。
昨天傍晚少女笑著說:“明天接著一起玩吧”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雪花落在傘面,沙沙作響。
握著傘柄的手在這一刻好像也凍得結了冰。
卻在這時,身後傳來個有些怯弱和猶豫的嗓音。
“斂……斂之,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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