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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在劍閣覓得這把多情的本命劍之後,行不得哥哥一詞,好像為他這一生下了判文。

這劍,雖說柔媚多情,但削鐵如泥,鋒銳得可噼金斷玉,無需傾注靈氣,單憑劍刃之力,便可將成年男人堅硬的顱骨如同劃破一張紙般,流暢地切開。

——

花了數天的時間,寧桃和謝濺雪終於趕到了洞庭湖。

八百里的洞庭湖,浩浩湯湯,氣勢磅礴,遠望桃花如雲霞,水氣歊蒸,霧氣如雲。

“此處是儒門寶地。”一邊穿梭在鬧市中,謝濺雪一邊耐著性子,柔聲和她解釋。

“不少儒修在此地開宗立派。”

“我記得,三月三,上巳節當日,大儒宋淏會在此地開設一場學會,桃子你想去看看嗎?”

其實自從重生之後,她好像就懶了許多,桃桃忍不住撓撓頭,嘆了口氣。

就好像沒有精力,也不愛動彈了,但這種盛會去看看也無妨,就權當是散散心了。

謝濺雪或許是看出來了她的心不在焉,主動帶她四處逛了逛,專門把她往賣珠釵首飾的攤子前湊。

看到這些琳琅滿目,亮晶晶的髮簪什麼的,桃桃終於重新振作了點兒精神,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謝道友你看這個好看嗎?”

這個有點兒像學校門口兩元店裡賣的那種蝴蝶髮夾。

“這個絹花也好看。”

修長蒼白的手捻起攤位上一朵鵝黃色的絹花,謝濺雪溫和地說:“桃桃,你低下頭來,我來幫你帶上。”

桃桃有些不大自在地半低下了頭,謝濺雪神情自若,垂著眼,眼神專注地幫她簪在了鬢角。

——

劍芒倒映在太極宮朱粉塗飾的牆上。

三清聖祖前的供香,被這劍風掠過,燭火搖曳了兩下,宛如被擷下的落花般,墜地。

常清靜低著眉眼,胳膊僵硬地幾乎不可曲伸。

劍鋒破開血肉的聲音如此清晰。

溫熱的鮮血飛濺在了他臉上,眼前好像有大片大片空白鋪陳開,緊跟著,又被寸寸染成了血紅,紅得如此熱烈,如此炙熱。

飛濺入眼中的鮮血使眼睛如此乾澀刺痛。

他眼裡倒映著搖曳不定的燭火,倒映著漫天的血紅。

鮮血濡溼了緊握著劍柄的掌心,溼滑得幾乎快脫手而去。

常清靜定在了原地,劍尖再也往裡推不動半分。

“怎麼不動了?”張浩清笑著問,“我當初怎麼說的?”

常清靜:“挖出真元。”

“那便繼續。”

此時這位蜀山掌教,霜白的鬚髮盡數被自己身體內噴湧而出的鮮血染作了血紅,每說一句話,每吐出一個字,都會有源源不斷地血沫自唇角溢位。

青年貓眼空茫地睜大了,唇瓣哆嗦著,嗚咽了一聲。

下一秒——

劍刃又往丹田中推進了幾寸,劍刃朝上,輕輕一搠,便將張浩清自丹田到前胸盡數劃開!!!

——

終於擺脫了常清靜讓桃桃長長地舒了口氣。

金蟬脫殼重生之後,她皮膚狀態那完全就是大變了個樣!足足從一個清秀的小姑娘,變成了個小美女。人氣色好了,就連逛街的熱情也高漲了不少。

和謝濺雪的相處,又讓桃桃對謝濺雪內心蹭蹭蹭升起了不少好感!

會挑首飾,會和女孩子相處的,這是多麼合適的一個男閨蜜啊!

少女年紀小,最適合這些五顏六色,亮晶晶的東西,彷彿那璀璨耀眼的光全落在了她身上。

謝濺雪好像從幫寧桃打扮這件事中找到了莫大的樂趣。

老實說,桃桃其實對逛街熱情不大,但謝濺雪臉上卻帶著笑,好像高興的樣子。

跟在謝濺雪身後,桃桃走得腳底都有些疼了,只好默默安慰自己。

嗯,謝道友身體比較弱,生活也比較乏味,難得找到了樂趣,還是體諒一下順著來比較好。

謝濺雪很喜歡她,寧桃這個感受不是自戀。

桃桃能感覺出來這個“喜歡”,無關乎男女情愛,而是單純的“喜愛”,有點兒像喜歡個活潑可愛的小動物。

他喜歡她柔軟的,健康的四肢,喜歡她紅撲撲的臉蛋,喜歡她嬌小的身體裡好像蓄積著的蓬勃的生命力。

兩個人順著洞庭湖一路慢慢地逛,去買了衣服買了首飾去洞庭湖前坐了一會兒,宛如古今中外所有的遊客一般,又在洞庭湖附近的酒樓內點了一桌子菜。

這還是桃桃第一次和一個陌生的異性“約會”。

坐在洞庭湖的湖岸前,身下是如茵的綠草,桃桃深深地感嘆道,“謝道友,如果沒有之前那些事,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也不定。”

謝濺雪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那我們現在就不是朋友了嗎?”

“未曾想到,我將桃子你當作朋友,桃子你卻寧願和常道友做朋友,都不願做我之好友。”

“那不一樣。”桃桃扭頭看向謝濺雪。

她對常清靜,沒有多少真情,當初那個少年已經死在了王家庵,現在不過是虛與委蛇更多一些。

謝濺雪沉默了一瞬,“冒昧地問,桃子,你是如何看待常清靜的?為何願意同我下山?”

她暗戀常清靜這事兒,在當年幾乎是人盡皆知了,或許是因為真的沒感覺了,心裡的小鹿啪嘰死了,桃桃撐著下巴,看著不遠處的湖光山色,平靜地說,“說實話,我喜歡的是當初那個常清靜,那個小青椒,不是現在的仙華歸璘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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