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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騷動起來:

—— “呸!!常清靜你休想血口噴人!”

——“你瘋了!你當真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下作嗎!”

“夠了。”謝濺雪突然道。

他不知何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將桃桃扯到了自己身後,擋在了她面前,看向了常清靜,“常道友,夠了。”

謝濺雪道:“我不知曉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罰罪司也並非你想象中這般下作。”

謝濺雪一向溫和,此刻神情卻有點兒難看:“你若真將桃桃當朋友,便不該當眾逼迫她,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你可知曉你如今的聲名出現在這兒,對桃桃說這些話,將會對她日後造成多大的困擾?”

眾人的怒罵聲在此刻一一遠去,桃桃心平氣和地一直等到謝濺雪說完了,這才又稍微加重了語氣,重複了一遍,“你走吧,我不和你走,我和你之間都結束了。”

桃桃站在謝濺雪身後,抬眼看他,她的神情平靜。

謝濺雪呈保護的姿態,咳嗽了幾聲,又伸出手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常清靜身形微動,他此行的目的,本來便是與寧桃當眾決裂,丟擲“罰罪司利用寧桃”這句話,先發制人,逼得罰罪司不敢也不能再利用寧桃。

明明目的已經達成,然而在真正與寧桃決裂的這一刻,卻恍若有一股尖銳的疼痛勐然襲來。

謝濺雪在她身邊保護著他。

常清靜想,比起他,寧桃她更願意相信謝濺雪。

常清靜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滋味,卻覺得自己如今實在有點兒滑稽和可笑。做了這一切,最終是感動自己,到頭來,唱的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寧桃之於他而言,是不同的。不同於蘇甜甜,不同於薛素,不同於呂小鴻,不同於玉真和玉瓊。

他沒有朋友了。

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他必須用上些力氣,才能握緊手中的劍,畢竟離開白鷺洲書院後,他還需要依靠手中的劍殺出重圍。

他辜負了寧桃的信任,又有什麼立場再強求她的信任。這時所有的痴纏,好像都變成了不識抬舉,他或許可以繼續若無其事地討好,若無其事地繼續痴纏,甚至可以若無其事地再次打暈她帶走,哪怕舉動無疑會將寧桃架在火爐上烤。

哪怕心魔唿之慾出,哪怕他有個聲音在耳畔瘋狂誘惑。

“你還愣著幹什麼?!你不是想帶她走嗎!”

“那就帶她回去啊!把她關起來,關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接觸的地方!你也知道的,你這是在保護她而已!你只是為了不讓她受到鳳陵的傷害!”

常清靜緩緩地收緊了手指,哪怕內心的慾望已經幾乎扭曲地滔天而起,哪怕手指關節都捏得微微泛白,他還是什麼也沒說,若無其事般地微微頷首,說了句:“好。”

說完這句話,常清靜這才又轉身朝向了那跌坐在廣場前的女人。

女人在他的威壓下抖如篩糠。

常清靜淡淡地丟擲自己打探到的訊息:“西洲館玉娘,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望你好自為之。”

隨後便化光離開。

眼前光華漸漸散去。

眾人還停留在一時的震驚中沒能回過神來,眼睜睜地看著他化光離去,雖然憤慨不平,卻沒一個人敢上前來。

至於寧桃,雖然眾人窺探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桃桃連在意這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吧看吧,桃桃自暴自棄地想,反正都已經決裂啦,也沒啥好看的。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視線,桃桃一抬眼,就對上了殷德海複雜的目光。

對上殷德海的視線,桃桃努力打起精神,緩緩露出個燦爛又鬼畜的笑容。

果然看到殷德海渾身一震,露出個像是被雷噼了般一言難盡的表情。

洞庭、明理和松柏其餘三家書院的長老、學生之輩面色俱都五彩繽紛。

至於白鷺洲書院的學生,則還沉浸在竟然見到了那位仙華歸璘真君的激動之中。

“我沒看錯吧!真君在我們書院階前留下了三道劍意!!”

“誒,你激動個啥啊!還叫什麼真君呢?這如今都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哈哈哈我不管!你們看洞庭他們的臉色,洞庭他們不暢快我就暢快。”

“那女人正是西洲館過來砸場子的?”

“能不是嗎?常清靜都說了,他騙我們做啥?”

……

第92章 莊生曉夢迷蝴蝶(三十七)

數個月後。

昨夜才下了一場雨, 湖水漲微波。

一艘小舟系在了洞庭湖岸上的楊柳樁子上,濛濛細雨之下,一個白衣少年正躬身出了船艙, 走下了船。

“這便是白鷺洲書院了。”船伕大笑道,伸著手遙遙一指。

只見遠處濛濛細雨之中, 朦朧中一座青瓦白牆的書院, 書院前還有老農藉著著一犁雨水在趕牛耕田。

這少年生就冰雪之姿, 皮膚白得有些孱弱,容貌極美。

提起白鷺洲書院,船伕眼裡露出了點兒自豪之色:“小公子你來這白鷺洲書院可算是來對地方啦。”

洞庭城中四大書院,白鷺洲書院後來居上當屬第一。

少年低聲道了謝,一路向前。

路上碰上了幾個儒生, 面露忐忑之色,一邊交談一邊往書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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