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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陽光還不是很曬人,剛剛運動完消耗了巨大的精力,桃桃坐在石登上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站起來胡亂走了幾圈。

一個熟悉的嗓音卻從背後傳來:“桃桃?”

謝濺雪微訝地看著不遠處在樹下活動筋骨的少女,寧桃被太陽曬得臉色發紅,無精打采的,看著就像個耷拉著腦袋的鵪鶉。

“謝……謝道友?”桃桃震驚地放下了手,“你……怎麼在這兒?”

自從當初她與謝濺雪辭別之後,謝濺雪便離開了洞庭,算算時日,她都快兩個月沒見過他了。

青年面色蒼白,忍俊不禁地看著她:“我倒想問問你,怎麼好端端地蹲在這兒?”

謝濺雪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了少女紅撲撲的臉蛋上,目光微微一閃,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手癢。

圓圓的,紅紅的。總感覺,很好捏的樣子。

身體快意識一步,那白皙微涼的手,就已經捏了把桃桃的臉。桃桃往後彈出幾丈遠的距離。

謝濺雪的手立刻有些尷尬地,不上不下地停在了半空。看了眼自己的手,謝濺雪緩緩垂下了眼睫。

“不好意思。”寧桃尷尬地說,“我……我……不大習慣。”

“沒事。”謝濺雪眉眼彎彎的,眼裡漾開笑意,“是我唐突了。”

“桃子,對不住。”

寧桃捂著臉,鬱悶地哀嘆了一聲:“呃沒關係。”

兩人說說笑笑間,往前走著,卻沒料到在禮聖殿前看到了李寒宵。

李寒宵似是已經練完了劍,靜靜地站立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二人,極淡的眼眸倒映出這一幕。

謝濺雪擁著貂裘眉眼彎彎地笑,手上的動作如此自然,反觀寧桃,臉上紅得近乎快滴血。

“李道友你練完劍了?”桃桃愣了一下,走上前問道。

常清靜:“嗯。”

謝濺雪大老遠趕來,怎麼說桃桃都得一盡地主之誼,眼看李寒宵也練完劍了,便隨口向李寒宵辭別。

“我朋友來了,李道友,我們不如……先就此別過?”

常清靜勐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立場去阻攔,或是去插入兩人之間,然而他卻又不願旁觀桃桃跟著謝濺雪走開,嗓音緊了緊,低聲問:“我……能不能與你們二人同去?”

桃桃一訝:“啊?這……這也行?謝道友你呢?”

謝濺雪:“我自然是無異議的。”

將寧桃的尷尬和茫然盡收眼底,常清靜安靜地站在一邊,心裡五味雜陳。

他自己當然也知道,他這提議的確有些不識好歹的尷尬。從前,他與寧桃親密無間,如今卻要厚著臉皮擠進謝濺雪和寧桃之間。

謝濺雪到來之後,寧桃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了謝濺雪身上,對李寒宵的關注自然而然淡了不少。

兩個人一路上說著白鷺洲書院的事兒,李寒宵跟在兩人身側,這些話題都輪不到他插嘴,他插不上話。

他不主動開口,也不主動請辭離開。

寧桃與謝濺雪說說笑笑的時候,他便錯開視線,目光一一掃過白鷺洲書院的一草一木。

謝濺雪好像每次都很容易被寧桃逗笑,總是“噗”地笑開,旁若無人地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腦袋瓜。

“誒。”桃桃鬱悶道,“謝道友,別摸了別摸了,再摸頭髮就油了。”

兩人之間這旁若無人的張力,容不得第三者。

謝濺雪笑道:“我看書院比我上回來之前又好看了不少,那邊的那池塘原來是沒有的吧?”

“這池塘是新挖的。”一說這個寧桃就來了精神,笑道,“叫飲虹塘,我帶你去看看!”

就這麼一邊說一邊走,過了好一會兒,桃桃這才察覺到哪裡不對。

身邊空蕩蕩的,好像缺了點兒什麼?

對了,李寒宵呢!

不知不覺間,少年已經被他們拉下了一大段的距離,常清靜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眼睫低垂,身形淡得好像一汩隨時便要隱去的月光。

可有可無。

第94章 莊生曉夢迷蝴蝶(三十九)

“桃桃, 怎麼停了?”謝濺雪驚訝地問。

桃桃摸了摸鼻子,尷尬又愧疚地紅了臉。

說得太投入,完全把李同學給忘了!李寒宵太沉默, 就連他什麼時候掉隊的桃桃都沒反應過來。

常清靜看到,寧桃與謝濺雪交談了些什麼, 少女好像這才意識到了掉隊了一個, 紅著臉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李同學。”

“寧桃的目光落在了他臉上, 常清靜動了動手指,從未像現在這般緊張,像等待宣判一樣,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桃桃。”

她會說什麼?他要如何應對,才能將謝濺雪身上的注意力重新拿回來?

寧桃張了張嘴, 走到了李寒宵面前,有苦難言。

她也不懂為什麼如此高冷的李同學, 今天非得跟著她和謝濺雪。問題是,李寒宵光是走在身邊,就在颼颼地往外直放冷氣,看起來全然沒有和謝濺雪溝通的意思。

這讓桃桃覺得頭痛, 想了想, 桃桃委婉地問道:“李同學,你還好嗎?你走了這麼長一段路, 身體還受不受得住?”

“要不要,回去歇歇?”

這是逐客令。

寧桃回頭的欣喜迅速被一股寒氣所取代, 常清靜僵立在原地, 明晃晃的日頭照在頭頂,少年臉色蒼白得猶如梅瓣,剔透得彷彿血色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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