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6頁
突然!地面鋪設得磚瓦寸寸崩裂!!無數道劍光負土而出!磚石亂飛,劍風橫射,噼裡啪啦地便砸在人身上。
沒等桃桃作何反應,身旁的少年就已經更快一步,袍袖一揚,將她擋在了身下。
李寒宵那瘦長蒼白的手橫在她額頭前,護著她腦袋。那些磚塊便紛紛揚揚砸在了他手上,少年那一雙修如梅骨的手很快便見了紅,鮮血順著青筋突起的手背留下。
寧桃看在眼裡,覺得喉口好像被堵住了,忙輕輕從李寒宵懷中脫出,從腰側拔出了刀。刀氣一震,在這些碎石逼近之時,赫赫的刀氣便將這些碎石震作了齏粉。
老實說,她根本不用李寒宵的保護,這些磚塊她自己就能解決。
這些磚塊被劍光一塊塊撬開後不久,劍光止息,終於露出了磚面下的東西。
桃桃手裡的刀差點兒沒握住,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這……這是!!
桃桃睜大了眼,又驚又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立即飆上了二百碼的高速!!
此時明月掙脫濃霧而出,掛在樹梢,幽景如畫。
銀輝潑灑。
清楚地照見這磚面下面竟然全都是死屍。
這些屍體死亡時間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剛腐爛不久,有些已經呈白骨化。遠遠望去,白骨累累,屍橫遍野,竟然一眼看不到盡頭。
身邊的李寒宵少年明顯也被震住了,露出了極為震動的神色,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誰能想到追逐著怨氣而來,竟然追到了竹馬兄的宅邸,又在竹馬兄宅邸發掘了這麼多屍體。
下意識地,也算人之常情的,桃桃立刻就聯想到了謝濺雪身上。
是謝濺雪乾的嗎?可是……謝濺雪他病弱體虛,溫溫柔柔的看上去沒有什麼脾氣,或許正因為病弱,反倒格外熱愛生命。雖然相處得時間不長,但桃桃好幾次都看到了謝濺雪他救治受傷的小動物。
如果真是謝濺雪乾的。寧桃動了動唇,一時語塞。這得多變態才能看出這種事兒啊。
寧桃:“要……要通知謝道友嗎?”
身旁的李寒宵終於開了口,嗓音聽上去還是沒有多少顯著的波動:“走罷,我們將他這宅邸弄成這樣,想必瞞也瞞不下去。”
這一路上,桃桃心裡七上八下。好不容易回到了西洲館,聽完李寒宵說明事情經過。謝濺雪也怔在了當場,露出了個“當場懵逼”的表情。
“屍……體?!你說謝道友家中地下全是屍體?!” 孟狄失聲驚叫。
由李寒宵說明情況,寧桃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謝濺雪的神情變化。
青年的神情先是懵逼,繼而有些慌亂,最後歸於了凝重,皺著眉站起身,“我去看看。”
單看神情變化,好像也沒多大問題。倒是一個很正常的“家裡發生命案”的房東表現。
桃桃有點兒拿不定主意,卻還是沒有放下戒心。畢竟一般變態殺人犯精神素質都十分強大。她與謝濺雪,或者是,她單方面對謝濺雪,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這一切可能歸咎於蘇甜甜,謝濺雪畢竟是蘇甜甜的竹馬。
寧桃她不笨,能明顯地察覺出來謝濺雪對她好像有淡淡的好感。
但重生之前那些事橫亙在其中,又有蘇甜甜竹馬這一層身份,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對謝濺雪生出多少感情來。
孟狄是跟著他們一道兒回到發掘現場的,一看這滿地死屍,孟狄胃裡幾經翻湧,最後“哇”地一聲,扶著樹吐了個天昏地暗。
在月色照耀下,這些死屍的數量幾乎鋪滿了整個足球場。
看到孟狄這反應,桃桃頓時覺得,她剛剛的反應好像也沒什麼可丟人的了。
大概。
寧桃露出個沉痛的又同情的表情,誠懇地詢問道:“孟大哥,你不要緊吧?”
“我……我……”孟狄剛抬起頭,還沒說完兩個字又低下頭,繼續吐,“嘔……”
謝濺雪面色慘白,看上去也是欲吐不吐的模樣:“這、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常清靜淡淡道:“謝道友你在此地居住了這麼長時日,便沒察覺出異樣來?”
謝濺雪緩了好一會兒,這才露出個苦笑:“並沒有,我也不是什麼神仙,若知道這下面埋了這麼多具屍體,早就搬得遠遠了的了。”
“可是,這不科學啊。”桃桃蹲在地上,忍著噁心仔細端詳了面前這些屍山,伸出手指道,“你看這幾具屍體明顯剛腐爛不久,總該有氣味的。”
謝濺雪笑意更加苦澀:“或許是用了什麼能掩蓋氣味的術法也未可知。”
“總而言之,”寧桃看著這“滿坑滿谷”的屍體,皺眉道,“先查清楚這些屍體的身份吧。”
沒想到只是為了調查一個失蹤的黃星闌,卻牽扯出這麼多命案。由謝濺雪暫且落下一道結界,將宅邸封印,在回書院的路上,桃桃頭都大了。
謝濺雪今天是不能住在那兒了,也跟著他們回到了書院借住。寧桃和李寒宵同屬於下館,住得地方近,也同路。
少年沉默寡言,走在李寒宵身側,寧桃也覺得不自在。尤其是一想到今天的劍光、道家術法、降真香氣……這些線頭牽在一起,總把李寒宵往另一個人身上引,越想,桃桃就覺得越頭疼。
安安靜靜地一塊兒走了半截路,動了動唇,桃桃猶豫地開了口:“李同學,今天、今天的事多謝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