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3頁
老頭兒忍無可忍,“閉嘴!我叫你閉嘴!吵死了,蠢貨。”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那就去吃這些蝙蝠和蛇!!”
吃那些蝙蝠和蛇不如讓她去死,一想到這蛇皮膚下的寄生蟲,寧桃就一個哆嗦。
“絛蟲、蛔蟲、線蟲這些蟲子誰愛吃誰吃,有病毒的!”桃桃振臂抗議,“病毒!”
眼看寧桃死皮賴臉地就是不肯起來,老頭兒終於屈服了,不耐煩地喝罵道:“起來,我說你蠢,你真蠢得無可救藥,明明是風雷雙系,卻連辟穀都做不到。”
辟穀?
寧桃腦子裡噹噹噹作響,一個鯉魚打挺,立即坐起來,期待地問:“道君你要教我辟穀嗎?”
“教你辟穀?別說得這麼好聽,我只是不想少個侍奉我的奴隸。”雖然這麼說,老頭兒還是丟了塊石頭,正中桃桃膝蓋。
“坐下!”
寧桃揉了揉膝蓋,乾巴巴地反駁:“其實,其實我也不蠢的。”
“好啊,那你就去做,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蠢得無可救藥。”
“要是你死了那正好!反正我也厭倦了你這個蠢貨!”
……
這個世界的“辟穀”就是靠吸納靈氣,運轉靈力來提供每天的活動所需要的能量。
和老頭兒學了辟穀之後,寧桃終於感覺好受了不少,丹田裡有靈氣運轉,飽滿,暖洋洋的,令人饜足,不再像之前那樣,餓得她前胸貼後背。心情大好的寧桃看著老頭兒都覺得可愛了不少。
或許是真怕她餓死了,老頭兒出乎意料地今天沒再支使她,桃桃一個人蹲在巖壁前,順著巖壁去摘巖壁上黃色的不知名的小花。
這些黃花生長在陰暗潮溼的巖縫中卻還開得很燦爛。
接下來這幾天,寧桃開始試著用石頭壘出個桌子,椅子,又壘出張床,枕頭,並且還在枕頭邊上擺了朵黃色的小花。
老頭兒對她這行為表示不屑一顧。
寧桃本來都已經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安詳幸福地躺了下來。聽到老頭兒的冷嘲熱諷,又一屁股坐起來,認真且一本正經地說:“生活要有儀式感。”
“要知道,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
對於她的雞湯,老頭兒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作為回應。
幫老頭兒梳了這幾天頭髮之後,再之後幾天,寧桃興致勃勃地對老頭兒的鬍子發動了攻勢。
一邊梳,一邊繼續哼歌。
從那些抖音神曲,一直唱到了《紅日》,這可是她的經典保留曲目。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命運就算曲折離奇,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老頭兒本來是沉默的,後來突然出聲:“唱的什麼?”
桃桃替這白花花的鬍子編了個精緻的小麻花辮:“這叫《紅日》。”
老頭兒斷然命令道:“再唱一遍。”
寧桃勤勤懇懇地繼續編小辮子,一邊編,一邊唱。
“一生之中兜兜轉轉哪會看清楚,彷徨時我也試過,獨坐一角像是沒協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跌倒過幾多幾多落淚在雨夜滂沱”
老頭兒沉默地聽了一遍之後,又突然像是被激怒,哈哈大笑。
“哈哈哈,唱得好,唱得好,這詞寫得好!”
“但這世上,是黑白不辨,是是非不分,就算母親也能對自己兒子下手,就算兄弟也能親手殺了自己哥哥,就算至交好友,也能為利反目成仇。律法算什麼?是對弱者的踐踏,對權貴的庇護。卑賤者,辛勤半生被欺辱被冷眼,出生高貴者,就算蠢鈍如豬都有資格傲慢輕視旁人!!”
“這世上沒有黑白,沒有是非,到處是壓迫欺凌,鞭笞嘲弄!”
“這世上哪有老天,不過是旁人掌握你的命運!這歌也不過唱給自欺欺人之人聊以慰藉罷了!”
寧桃幾乎已經習慣了他這間歇性大笑抽風,老頭兒明顯受過什麼背叛傷害,有過一段慘痛的過往,有時候說話就和莎劇一樣。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桃桃雖然好奇,卻也不想打聽別人的慘痛的過往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於是,寧桃裝作沒聽見一樣,鎮定自若地編完了這一排麻花辮又往這鬍子上別了幾朵小黃花。
老頭兒笑完了這才意識到寧桃究竟幹了什麼。
寧桃伸出瓦片給他看:“道君您看好看嗎?”
老頭兒立刻變了臉色,勃然大怒:“你想死?”
“解開,給我解開!你若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寧桃鬆開手退後了幾步,舉起手,明智地準備開熘:“我去給道君接水喝!”
“給我滾回來!現在怕了?”
“怕了也晚了!從今日起,你別想再踏出此地半步!”
奈何四肢被鐵鏈牢牢束縛,老頭兒氣得面色鐵青卻毫無辦法,最終只發出了一道劍氣,一劍削下了自己這恥辱的鬍子。
寧桃剛一轉身,立刻就怔住了。
“道……道君?”
媽呀!面前這美大叔是誰?!這還是之前那像她爺爺的老頭兒嗎?
寧桃震驚地看著美大叔。
那白花花的幾乎快曳地的鬍子被削得還挺仔細,只在下頜和唇前留了短短的胡茬。
美大叔長髮披散,冷冷地看著她,眉眼是風刀霜劍雕刻出的滄桑,薄唇劍眉,英挺俊美,眼裡輕狂傲慢,渾身上下張揚霸氣,散發著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只是眼角的細紋暴露了對方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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