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6頁

1,81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現在一看,果然不同凡響。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安城總司嗎?

好驚險,好江湖,連問候人的方式都這麼別緻,彼此用刀劍來招唿。

他不會哪天,被人親切問候死吧?

“我叫施黛,這是我弟弟,施雲聲。”

施黛笑了笑:“閻公子與江公子認識?”

“第一次見。”

閻清歡難掩興奮:“我昨日得到命令,從今天起,和你們一隊查案。”

一隊?

施黛看向江白硯。

鎮厄司共十二衛,每一衛中,分設三個小隊。

施黛不久前加入鎮厄司,目前屬於閒散人士,沒有固定的隊伍。

也就是說……

“鎮厄司有令,我們三人暫定一隊。”

江白硯語氣尋常:“長安城內傀儡師一事,由我們探查。”

施黛:“傀儡師?我們昨夜遇上的那個?”

施黛很有自知之明。

她和閻清歡都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江白硯雖然剛入鎮厄司不久,卻已嶄露頭角,破獲了好幾起大案。

讓江白硯領著他倆,屬於老帶新。

從另一個角度來想,這個任務被交給他們,說明不難。

“正是。”

江白硯自懷中掏出一張薄紙:“這樁案子很有意思。昨日永慶坊大亂,被傀儡術操縱的,都是畫皮妖。”

施黛好奇探頭:“這張紙又是什麼?”

“畫皮妖出現的同時,有人將一則志怪故事寫於紙上,貼在長安城牆。”

江白硯將紙頁遞給她:“故事中,一名富商作惡多端,拋妻棄子、強搶百姓家財,還將一個年輕孤女強娶為妾。成婚當夜,竟見孤女褪下人皮,袒露枯骨。這則故事,名為《畫皮》。”

畫皮,恰好對應畫皮妖。

施黛心下微動,點了點頭。

“更有趣的是,《畫皮》裡寫,主人公住在永慶坊——”

江白硯揚了下嘴角:“昨日永慶坊唯一的死者,就是個名叫穆濤的商人。只不過與《畫皮》不同,此人不曾拋妻棄子、強搶民女,反而是個為人稱道的善人。”

無論如何,死者身份和死亡地點都能對上,這絕非巧合。

閻清歡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他他、他看過的那些恐怖故事都沒這麼刺激。

施黛恍然大悟:預告殺人。

她以前看的偵探小說裡寫過,有些兇手會利用暗語或故事的形式,提前昭告殺人物件和地點。

透過這種方式,能很大程度上引發恐慌、博取關注。

“昨晚我遇見過一隻畫皮妖,據她所說,傀儡師下的指令,只是讓她嚇唬人。”

想起阿春說過的話,施黛若有所思:“所以……傀儡師沒打算對平民百姓動手,真正想殺害的,只有穆濤一人而已。”

既然只想殺一個人,傀儡師為什麼要操控那麼多畫皮妖,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殺雞焉用牛刀啊。

施黛沒來得及思考更多。

一道驚唿打斷思緒,如利箭刺破暮色。

“不、不好了!”

來人是個身著粗布短衣的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奔至鎮厄司門前,滿面驚慌:“大人,芙蓉園中被人貼上了那種紙…那種寫了故事的紙!”

是前來報案的百姓。

施黛心口一跳:“故事裡有沒有死者,死在什麼地方?”

男子結結巴巴:“昌、昌樂坊!”

*

傍晚的長安城華燈初上,晚霞瑰麗。

趕往昌樂坊的路上,閻清歡緊張得險些忘記唿吸。

是命案。

他進入鎮厄司的第一天居然就遇上命案,看樣子,還是一樁連環大案。

報官的中年男子不敢撕下芙蓉園中的紙頁,憑著記憶,為他們闡述了大概。

這次的志怪故事,名為《縊鬼》。

顧名思義,是上吊而亡的鬼魂。

故事主角是個道貌岸然的教書先生,因貪念太盛,奪走鄰家治病的救命錢,致使鄰人全家自縊身亡。

結局不必多說,惡人有惡報,教書先生被冤魂纏身,慘死家中。

如果和昨夜的情況一樣,今晚昌樂坊中,會死去一名教書匠。

看出閻清歡的拘謹,施黛溫聲安慰:“別害怕。江公子劍術高強,有他在,不會出事。”

江公子?

聽她這樣說,身旁的施雲聲輕嗤一聲,下一刻,被人摸了摸腦袋。

施黛忍笑對閻清歡道:“我弟弟的刀也很厲害,待會兒讓你瞧瞧。”

這是實話。

她記得施雲聲在刀術上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已參透好幾本複雜的刀譜。

她誇得直白,小孩抿唇別開視線,耳後微熱。

花…花言巧語。

沒進昌樂坊,就能察覺一股壓抑死氣。長街中黑霧漸起,鬼影徘徊。

因是醫者,閻清歡對武藝一竅不通,朝隊友身旁靠了靠,餘光瞥見冷著臉的施雲聲。

這孩子一路跟來,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只在聽施黛誇江白硯時面露煩躁。

看神色,居然比他這個大人更加鎮定。

不行,不能這樣。

他為斬妖除魔來到長安,身為俠士,哪能比一個孩子膽小。

壓下心底慌亂,閻清歡深吸一口氣,與另三人步入昌樂坊中。

長街陰氣森森,不止閻清歡,施黛也不由忐忑。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