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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施黛壓低音量:“韓縱雖然迴避人群,可每次危急關頭,都出手相救了。”

熟知話本子的柳如棠打個響指,一語中的:“遊俠嘛,面冷心熱。”

在鎮厄司摸爬滾打多年的沈流霜喝口熱茶,接過話茬:“監守自盜,博取信任,犯人的經典把戲。”

柳如棠:……

柳如棠:“合理。”

韓縱對所有人愛搭不理,有前兩回被他冷眼相待的經驗,沒人敢靠近他自討沒趣。

老闆娘試探性問:“這位公子,你要來點兒茶水或吃食嗎?”

青年獨坐角落,將兩柄長劍交錯抱於懷中:“不必。”

很冷漠。

老闆娘訕笑一聲,不再搭話。

“我第一次見人用雙劍。”

施黛看他的眼神裡隱含好奇:“雙劍和單劍,有什麼區別嗎?”

以前看電視倒是見過雙刀,打起來又快又狠,比單手執劍少幾分雅緻,多出血意騰騰的殺伐之氣。

“巧了,調查這樁案子的時候,我也問過陳澈。”

柳如棠神秘兮兮勾起嘴角:“陳澈說,雙劍進攻節奏更快更兇悍,其中一把能用來格擋。單劍嘛,更靈活,技巧更多。”

一個像狼,一個像蛇。

回想韓縱拔劍時的畫面,施黛不由笑了笑:“他很厲害啊,同時用兩把劍,還那麼行雲流水。”

一人對付整個客棧中的妖邪,想來實力不弱。

她誇得隨心,聲線字字落在耳中,江白硯靜靜地聽。

施黛喜歡那樣的劍術?

他不擅雙劍,但若用起來,能勝過韓縱。

他的思緒漫不經心,胸口卻湧起奇異的梗塞,彷彿被無形手掌輕按一下,氣息不暢。

江白硯輕抿嘴角。

施黛每每見他用劍,總會含笑誇讚幾句,江白硯從最初的漠視排斥,漸漸習以為常。

當被她笑盈盈地誇獎成為習慣,他幾乎快要忘卻,施黛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向來不吝惜褒揚。

並非獨獨對他。

從來不是。

指腹微蜷,江白硯無言抬眸。

目光所及,她恰巧看了眼不遠處的黑衣遊俠,一副饒有興致、滿心新奇的神態,杏眼微彎。

是當真很感興趣,不知對劍術還是對人。

這讓他想起畫境給予的劇情提示。

【衛靈小姐對韓縱頗感興趣。見此心下酸澀,醋意暗湧,苦於並無身份,無法宣之於口,只能緊緊跟隨小姐身側,護她周全。】

“接下來,我要去和他搭話了吧?”

施黛神采奕奕,信誓旦旦揚起下巴:“放心,有我拖住他,你們儘管去韓縱的客房搜查。”

“一切小心。”

沈流霜笑眯眯,語氣柔和:“如果韓縱對你有所冒犯,告訴我便是。”

她的拳頭隨時做好準備。

“不還有江公子嗎?”

柳如棠飛快覷他:“江公子會保護好黛黛的吧?”

千萬要爭氣啊!不能被比下去!

江白硯神色如常,飲下一杯茶:“嗯。”

冰涼液體入喉,令他微不可察地皺眉。

強烈的酸意席捲舌尖,味道難以言喻——

方才被他飲下的並非熱茶,而是另外三人望向韓縱時,江白硯倒出的半杯醋。

他們坐在客棧大堂,每張木桌上,都有用來增味的調料。

江白硯不喜辛辣,陳醋入口,刺激得輕咳一聲,牽動肩頭刀傷,刺痛漫延。

舌尖的酸固然強烈,遠不及胸腔的澀。似被尖針倏然一紮,再覆下密不透風的棉。

令他心煩意亂,無從宣洩。

江白硯面無表情,嚥下杯中殘餘醋水,右掌覆在心口上。

騙人。

說什麼吃醋,感覺明明不同。

第61章

齒間澀意盤旋,江白硯微卷舌尖,體悟心下所思所感。

施黛性情率真活潑,一雙杏眼常含三分笑,定神看向某人,便如春水初生,碧波萬頃。

在血與痛裡浸久了,江白硯少有對情思的正常認知,從前只覺她的笑意稀鬆平常,不知自何時起,對此漸生渴念。

好在施黛從不吝嗇,同他相見,皆是眉目噙笑,脆生生道一句“江公子”。

可人心如深壑,渴念堪堪平息,又平添貪念。

譬如此刻,江白硯貪心不足,沒來由地想,她的笑意與興致,為何不能在他一人身上。

他心知這個念頭極為卑劣,近乎茫然地想要抑制,密密麻麻的情愫卻好似藤蔓滋長,欲意橫生。

就像方才飲下的陳醋,悄然滲進了血肉一樣。

尤其不久前,施黛還曾將他擁入懷中。

體會過那樣的溫柔,而今更覺無措。

“那我去了。”

施黛揉了揉自己臉頰,側目睨去:“江公子一起吧?”

從畫境給予的提示來看,侍衛阿言一直跟在衛靈身邊。

江白硯回神:“嗯。”

再次瞧了瞧在第三畫裡得到的宣紙,施黛沒忍住八卦一句:“如棠姐,衛靈和阿言到底發展到什麼關係了?”

畫境外的虞知畫提及兩人,只說親近。

阿言對自家小姐明顯有情意,至於衛靈——

施黛覺得,應該也是有的吧?

親身調查過客棧裡的倖存者,柳如棠雙眼微眯,老神在在哼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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