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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腳?”

閻清歡:“是指線索有古怪嗎?”

施黛:“嗯。”

把所有七零八落的線索串連起來,她心底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猜測,需要更多事實來支撐。

“如果說,”施黛想了想,“我們之中,有人取代兇手的身份進入畫境,會怎麼樣?”

他們進去查案,不可能像真兇那樣佈置邪陣害人。

沒有招邪陣法,就沒有後續的邪祟侵襲,這樣一來,幻境不就自然瓦解了?

“邪潮仍會出現。”

江白硯道:“畫境以虞知畫的畫卷為準。她根據記憶,在畫中繪有邪潮,即便無人設陣,也將重現當時的情形。”

施黛仔細回憶,想起那一幅由虞知畫繪製的長卷。

她畫的是……山中狩獵,鬼打牆,和邪潮入侵。

這三件事,一定會在畫境出現。

“你們覺不覺得,這次調查過於順利了。”

沈流霜雙手環抱,低眉思忖:“而且……那個東西,很奇怪對吧?”

“嗯,非常奇怪。”

施黛明白她的意思,揚起嘴角:“所以,我想去查明一件事。”

好奇寶寶閻清歡踮了踮腳,迫不及待:“什麼事?”

“查——”

施黛說:“君來客棧裡,幾十年前的那一次邪潮襲擊。”

*

一天過去,入夜的長安落了場雪,天地上下一白。

待旭日升起,又是一個好晴天。

時值正午,日色明媚。因少爺病重,衛府人來人往,個個神情肅穆。

聽聞鎮厄司的施小姐和沈小姐前來拜訪,虞知畫特地為她們斟上兩杯熱茶。

施黛身穿朝霞綢緋色襦裙,烏髮鬆鬆挽起,瞧上去心情不錯,見她後脆生生道了聲“虞姑娘”。

沈流霜照例溫和含笑,一身綠竹紋青衣略顯懶散,腰間掛有一個靈官儺戲面具,嵴背挺拔如刀。

“兩位請坐。”

遞給她們盛茶的瓷杯,虞知畫溫聲道:“天寒地凍,喝杯熱茶吧。”

“我們今天來,是想感謝虞姑娘的畫境,順便問幾個和案子有關的問題。”

施黛語帶感激,笑吟吟說:“沒有你的畫境,這樁案子破不了。”

沈流霜靜靜坐在她與虞知畫中間,靠上椅背。

虞知畫搖頭:“兇手抓到了嗎?是那位廚娘吧?”

“其實……我們覺得,兇手可能不是錦娘,所以才來問你新的線索。”

施黛有些不好意思:“錦娘現在不知所蹤,哪兒也找不到她。”

這姑娘生得乖巧,低眉順目的形貌像只兔子,嬌憨可愛。

虞知畫眉眼舒展,誠懇道:“施小姐問吧。我有問必答。”

施黛關切道:“衛霄的情況怎麼樣?聽說他被帶回了衛府照料。”

“傷勢幾乎危及性命,家裡請了名醫。”

虞知畫輕嘆,眼底覆上薄愁:“只望他能挺過這一遭。”

施黛笑了笑:“好人有好報。衛公子為了救你才受傷,老天會保佑他的。”

虞知畫嘴角輕勾,看不出在想什麼。

“施小姐為何覺得,”虞知畫道,“兇手不是錦娘?”

“調查得太順了。”

施黛誠實回答:“幕後兇手修煉心因法,已經殺了好幾個人,而且每次殺人,都沒留太多痕跡——這是個心思縝密的傢伙。”

與之相比,錦娘露出的馬腳太多。

“實不相瞞,在畫境裡,我們甚至找到她的記事簿和法器。”

施黛說:“全部大大咧咧擺在床底下,毫無防備。但凡有人走進她房間,俯身瞧一瞧,錦娘不就露餡了?”

錦娘是個新入門的邪修,連邪氣都沒辦法好好控制,怎麼接觸心因法、神不知鬼不覺殺害那麼多人?

虞知畫:“這樣說來,施小姐覺得,有人陷害錦娘?”

“錦娘下落不明,可以說她畏罪潛逃,換個角度——”

施黛認真思考:“兇手殺了她毀屍滅跡,營造她是真兇的假象,同樣行得通。”

虞知畫沉吟片刻:“對。”

“暫時排除錦娘,就得從剩下的人裡找兇手。”

施黛說:“兇手的必要條件是,每次邪潮間隙,至少離開所有人的視線一次,去啟動驅邪陣法。”

虞知畫順著她的思路:“我記得……大部分人全程都在。離開過大堂的,只有韓縱和錦娘。”

她始終置身一樓,最有發言權。

沉默須臾,虞知畫補充:“衛霄和迎春也不在。但衛霄身受重傷,迎春……迎春膽子太小,在二樓撞見幾只邪祟後,逃下了一樓。”

迎春是照顧衛霄的侍女。

施黛想起來,他們在畫境裡,的確遇到過徘徊在二樓的妖物:“迎春撞上邪祟,沒受傷嗎?”

“多虧老闆娘。”

虞知畫溫眉善目:“迎春說,當時老闆娘也在,為防身,手裡拿著菜刀。”

她說罷抿唇,語氣沉了沉:“施小姐,究竟懷疑誰?”

虞知畫不傻。

懷疑到韓縱頭上,施黛不會特意來找她問話,她與那位遊俠八竿子打不著邊。

四目相對,風聲一時凝滯,落針可聞。

施黛攥了攥指尖,尾音如石子墜地,清晰可辨:“虞姑娘心裡想的那個。”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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