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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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揮向跟前的沈流霜,另一把徑直衝向身後突襲的殭屍,刀鋒寒芒閃爍,化虛為實。
趕忙操控殭屍閃躲,宋凝煙少有地褪去倦色,睜圓雙眼:“她已經能點墨成刀了?”
柳如棠輕嘶一聲:“活了這麼多年,是該有兩下子。”
長袖翻飛,虞知畫未做回應,玉筆橫甩,盪出幾點黑墨。
墨汁成形,在半空化作星點般的刀刃,噼頭蓋臉落下。
從沒見過這麼密密麻麻的刀子雨,施黛揮出一張護身符籙:“甲子護我身,甲午守我魂,敕!”
金光展開半透明圓罩,將她與身邊的沈流霜護於其中。
沈流霜含笑道了聲謝,再起勢,快刀斬亂麻,噼開一團不規則墨影。
“當心。”
江白硯的聲音忽然響起:“那幅畫不對勁。”
施黛望去,目光觸上虞知畫手裡的畫卷。
她在鬼打牆裡見過虞知畫作戰,武器僅有玉筆而已。
這畫用來做什麼?
晃眼看去,那似乎是一張……江山圖?
不等施黛反應,虞知畫玉筆下落,幾隻豺狼虎豹咆哮著躍出。
與此同時,江山圖竟迅速增大,朝四面延展開來。
短短一個吐息的時間,畫卷如潮蔓延,將整個正堂全然籠罩——
施黛心口一跳。
江山圖來得猝不及防,幾乎所有人被罩入其中,視野一黑。
再眨眼,赫然是另一幅景象。
衛府的正堂消散無影,眾多鎮厄司同僚和虞知畫不見蹤跡,她正站在一座山巔,身邊立著柳如棠。
這裡顯然並非畫境,因為環視周圍,花草樹木,居然全是被墨筆勾畫出的模樣。
心有所感,施黛仰頭。
天邊綴著一輪瑩白的月,雲朵是筆墨繪製的團團黑影,旁側花鳥盤旋。
再往下,是橫亙逶迤的巍峨群山,不似尋常的碧綠欲滴,山峰皆染著單調的黑與白。
這是……山水畫裡的世界?
“真麻煩。”
身後傳來柳如棠的低語:“九娘子,這是虞知畫的法器?”
“準確來說,是畫中仙的本命畫。”
白蛇眯了眯眼:“居然能把這玩意兒變成真的……虞知畫此前肯定有意隱瞞了實力。”
施黛回頭:“本命畫?其他人呢?”
衛府正堂裡候著不少人,此刻在山巔上的,只剩下她和柳如棠。
“一種至寶,由她妖丹裡最純淨的力量所化。”
白九娘子道:“這畫很難對付,一山一水全由虞知畫操控。你們被困在其中,所有人分散——”
它話沒說完,驀地吐信:“當心東側!”
不必它說,施黛和柳如棠也感受到來自東側的黑影。
側目望去,兩人皆是一怔。
天邊一片雲朵扭曲變形,聚攏成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朝二人所在的山巔覆下!
“這這這——”
巨掌足有一個山頭大,柳如棠一把攬住施黛腰身:“過分了吧!”
一旦被這玩意兒壓住,她們跟螞蟻似的,必然一命嗚唿。
施黛被她摟得有點兒懵,聽柳如棠朗聲笑道:“黛黛,抓穩。”
脖頸上的白蛇融入她血肉,化為一圈銀白蛇鱗。
柳如棠雙眼盈滿血色的紅,是與白九娘子瞳仁如出一轍的顏色。
她揚起嘴角,吐出腥紅蛇信。
下一刻,施黛耳邊湧入疾風。
——在巨掌落下之前,柳如棠將她摟緊,身形靈活如蛇,縱身一躍。
狂風唿嘯,吹得人睜不開眼,施黛透過飄散的黑髮,看清眼下情形。
柳如棠紅裙如火,帶她凌空躍向另一座山頭,姿態從容,似離弦之箭。
從半空俯瞰,大半畫卷盡收眼中,山下是深不見底的宣紙色江流。
“怎麼樣?”
柳如棠嘚瑟問她:“嚇到了嗎?”
施黛把她抱緊,粲然一笑:“好漂亮!”
抵達另一處山峰,雙腳穩穩落地。
柳如棠鬆開雙手,心有餘悸:“還好山和山相隔不遠。我可不想當史上第一個被墨水拍死的人。”
陳澈那傢伙要是知道,鐵定笑話她。
本命畫卷裡,混沌詭譎的景象光怪陸離。
施黛頭一回見到這種景緻,扭頭望向壓垮山頭的巨掌,驚恐之餘,又覺好奇。
想起白蛇沒講完的話,她順著意思問:“白九娘子說,我們所有人彼此分散——流霜姐他們也在畫裡嗎?”
“當然。”
柳如棠開口,眼底血紅更濃,成了白九娘子的聲線:“還記得那幅畫吧?老長一卷。這兒山水縱橫,誰知道你們被吸入什麼地方。”
請仙上身時,她與仙家共用一體。
白九娘子頓了頓:“不過……既然山水畫在變幻,說明虞知畫也在裡面,正用玉筆修改畫面。”
轉眼,又成柳如棠的嗓音:“懂了。想從這兒出去,得找到虞知畫本尊,對吧?”
“您說得對。”
白九娘子嘆氣:“千萬小心。本命畫全由她掌控,虞知畫哪怕想填平這座山頭,也僅僅一瞬間的事。”
它話音方落,飛快眨了眨眼。
不會這麼倒黴吧。
如同對剛才那句話的回應,原本穩穩當當的山峰晃了晃。
如寒冰消融,沒給兩人絲毫反應的機會,山巔轟然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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