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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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雲聲:?
你在說什麼?認真的?
“我昨日參透一套刀法,恰巧雲聲問起。”
沈流霜面不改色:“我和他談論刀法,你們聽著無趣。不如分兩路吧。”
——黛黛,機會自己把握,姐姐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施雲聲:?
平心而論,和沈流霜交流切磋,他很感興趣,不會拒絕。
可是……什麼“昨日參透一套刀法”,他壓根沒聽說過啊!
沒料到沈流霜這樣說,施黛愣了愣。
上元節過了大半,他們放完花燈,再沒有重要活動。
剩下的,頂多是走走逛逛。
分開的話……也行?
沈流霜和施雲聲探討刀法,她在一旁嘰嘰喳喳,反倒打攪他們。
施黛看向江白硯:“你可以嗎?”
沈流霜暗自冷呵。
這臭小子求之不得。
江白硯:“嗯。”
於是一錘定音。
瑟瑟冷風裡,沈流霜親眼目送施黛和江白硯離開。
施雲聲表情複雜:“你參悟了什麼刀法?”
他對這個很在意。
沈流霜:“刀法?誰上元節還說刀?人生在世,要懂享受。”
兩眼勐地睜圓,施雲聲瞳孔顫顫,張了張口,發不出聲音。
騙、騙小孩?
“刀法明日教你,今晚剩下的時間,不提那個字。”
眼尾挑起一道纖長的弧,沈流霜懶洋洋扯了下嘴角:“上元節,帶你去逛好吃的好玩的。”
她輕捏身前圓圓的虎頭帽:“走不走?保準有趣。”
大人的心思好難猜。
肚子咕嚕嚕叫了叫,施雲聲終究沒抵擋住誘惑,故作沉穩:“走。”
*
施黛自己也沒搞懂,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怎麼成了她和江白硯兩個。
沒記錯的話,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逛街。
“剛剛在河邊,”施黛笑了下,“你很想走?”
江白硯沒否認:“嗯。”
他也笑笑:“多謝。我還以為,你會勸我同他們說些話。”
“……是打算勸的。”
施黛誠實說:“但想了想,這不就像逼我去練劍一樣麼。”
她對練劍沒興趣沒天賦,正如江白硯對社交興致缺缺。如果誰死皮賴臉勸她學劍,施黛鐵定心煩,把那人拉進黑名單。
更何況,性格是骨子裡的習慣,哪會因為她三言兩語改變。
頓了頓,施黛補充:“而且……你好像不大開心?”
江白硯喜怒不形於色,她只能從他時而晦暗的眼神裡,窺見一分端倪。
身處鳳凰河畔,他眸色黑沉,裡面是施黛看不懂的情緒。
“怎會。”
江白硯喉音清潤:“不習慣太多人罷了。”
這話三分是真,七分是假。
他的確厭煩喧囂,今時今日在乎的,卻並非這個。
——直至現今,江白硯仍清晰記得河邊的景緻。
施黛性情討喜,人緣頗好,遇上誰,總能說上一兩句話。
她與人交談的神色悠然自若,頰邊含笑,被燈火映出眼中的流光溢彩。
在畫境中的滯澀感捲土重來,沉積在他心口上,如同一場暴雨將至,烏雲覆了滿天。
想讓施黛那樣看著他。
只看他,永遠看他。
可她的笑意與善意給予了太多人,待他並無特殊。
有一瞬間,江白硯生出將她藏起來的念頭,讓那雙眼裡再容不下別的物事。
“吃過元宵,花燈也放完了。”
施黛興致盎然:“去找點小吃吧?長安街頭的美食特別多。”
江白硯:“你想吃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
施黛抬起下巴:“好吃的太多,挑不過來,講究一個緣分——”
她想繼續小嘴叭叭,一人從她和江白硯中間走過,讓施黛的嗓音一時頓住。
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幾乎全出了門,長安城再大,容納這麼多人,也稍顯擁塞。
尤其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人潮洶湧的西市。
“好多人。”
施黛抱緊懷裡的小狐狸:“我們離開西市,去別處吧?”
這裡熙熙攘攘,連說話都聽不大清楚。
是不是應該靠得近點兒?她和江白硯隔著段距離,不時有人見縫插針湊過來,把兩人分開,遮擋視線。
施黛需要時時緊盯著他,才不至於被人群衝散。
又是幾個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走過,施黛剛要避讓,忽覺身側微風襲過。
是熟悉的冷香。
一角衣袖輕拂她掌心,緊接著,是冰涼的溫度。
彼此錯開更遠之前,江白硯握住她的手。
準確來說,是指尖。
他只輕輕一拉,施黛便下意識靠攏,撞到江白硯肩頭,又飛快移開。
心跳亂了一瞬。
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溫潤有禮,聽不出情緒:“這樣不會被分開。”
江白硯問:“可以嗎?”
施黛:“……”
施黛:“嗯。”
她一個字出口,尾音輕顫——
得到允許,江白硯指腹上移,順著她的指尖遊移。
最初是試探般的觸控,漸漸成了食髓知味的入侵,途經指骨,緩慢撫上她掌心。
絕非正常的牽手,甚至超越了曖昧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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