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4頁
完蛋。
施黛苦惱皺眉:“我們今晚……該不會回不去了吧?這裡有傘嗎?”
話一出口,她就猜到答案。
江府廢棄多年,哪來的傘。
淋雨往回走肯定著涼,不如在這裡將就一晚上,雖然冷了點兒髒了點兒,總好過被淋成落湯雞。
施黛左右望了望。
她和江白硯身處一座小院,許因地處偏僻,沒被十年前的大火殃及太多。
來時步履匆匆,施黛沒仔細看,這會兒一打量,很快發覺貓膩:“這裡居然沒有灰塵?”
她原以為過去這麼長時間,江府必然處處是塵泥和蜘蛛網。
再一望,院子裡也很乾淨,連落葉都見不到。
江白硯不是很久沒回青州了嗎?
“我僱人每月前來清掃。”
江白硯道:“院中有間臥房,床榻應當乾淨。你隨我來。”
言下之意,施黛今晚不用可憐巴巴睡地板。
院子不大,施黛跟著江白硯行在廊下,穿過拐角,見他推開一扇木門。
臥房裡沒點燈,江白硯熟稔上前,點燃桌上的燭火:“兩年前,我常在此間過夜。你安心休憩便是。”
點亮燭火,江白硯投來一瞥。
微光如紗,罩在他一側臉頰,蒙出澄黃暖色。
施黛有點冷,把掌心朝燭火湊了湊:“你呢?”
江白硯不甚在意地笑:“我睡桌邊就好。”
施黛:“桌邊?”
夜風拂動院中老樹,枝葉婆娑,隨雨聲嘩啦盪開。
流動的疏影掠過她眉梢,施黛看向江白硯單薄的衣物和蒼白麵龐。
他失血太多,又心緒不定,讓江白硯去睡冷冰冰的桌椅,施黛放不下心。
她義正辭嚴:“不成,我去。你來床上。”
江白硯沒應。
“你不是有傷嗎?手上那幾道,還有在心魔境留下的口子。”
施黛說:“就算是鮫人,也不能這麼糟蹋身體,要不然——”
她沒說完,瞥見江白硯很輕地勾起嘴角。
把外衫給了施黛,他身著雪白中衣,身形輪廓被勾勒得清晰,似一枝清雋的柳。
像這樣立在燈下含笑看她,眉間綴層薄薄的光,近似蠱色。
江白硯溫聲:“一起睡?”
施黛:……
確認了一下,沒聽錯。
在此之前,她沒想過短短三個字,能讓她驟然腦袋空空,耳根發熱。
偏生江白硯眨一下眼,嗓音輕緩,字字清晰:“我想同你一起。”
把他的病態全盤接納,施黛喜歡他。
濃稠愛意經由她的滋養,在心間翻湧如潮,他快要無法遏制。
那是一種尖銳的悸動,似有刀鋒劃過胸腔,留下血肉模煳、刻骨銘心的痕。
血液滾燙,卻是沁人心肺的梔子花香。江白硯甘之如飴,情願為她捧出那顆髒汙不堪的心臟。
他迫切想得到更多的觸碰與偏愛。
長睫眨落碎金般的燭火,江白硯隨手扯下發帶,任由烏髮逶迤傾落,垂在隱現的蒼白鎖骨。
他問:“可以嗎?”
第102章
施黛是真沒想到,江白硯會主動提出同床。
他還散了發,很難說清究竟是有意無意。
門口豎起尾巴的阿狸:這小子絕對是故意!
在它支離破碎的記憶裡,沒見過如此明目張膽的誘引。
阿狸挪了挪爪子,見江白硯略微側身,把髮帶放上木桌。
這是個看似漫不經意的動作,實則眼風輕掠,不動聲色掃過門邊那團雪白。
淡淡一眼,沒多餘的喜怒,與面對施黛時的神色迥乎不同,像把寒意滲骨的刀。
再轉眸,江白硯收斂殺氣,迴轉身去。
失血太多,他的膚色是紙一樣的白,立在燈下,如寒石雕鑄。
施黛沒拒絕,點點頭:“好。”
江白硯能有什麼壞心思,以他的認知,顯然是想貼近了抱一抱。
就算江白硯不提,在剛剛,她也琢磨過蓋被子一起入睡的可行性。
得她應允,江白硯關攏房門,坐上床榻。
他取了髮帶,青絲直直傾墜下來,落在潔白中衣,像肆意潑灑的水墨繪卷。
因是坐姿,江白硯需得仰頭看她,眼底噙出淺笑。
“雨夜寒涼。”
他道:“床榻溼冷,我為你暖一暖。”
輕且淡的聲線,如初冬清霜。
話音未落,施黛傾身向前。
如今她比江白硯高些,低頭吻上他薄唇,氣息好似密密匝匝的網,迎面覆下。
五指不自覺蜷起,在被褥攥出道道褶皺,江白硯眼睫倏顫,耳尖溢開薄紅。
施黛今夜沐浴過,周身縈繞淡淡皂香,與她的唇瓣一般清甜柔軟。
像含苞欲放的花,顫巍巍探出一絲細嫩的蕊,引他攫取嫋嫋暗香。
出於本能地,江白硯抬手環上她後頸。
他體溫偏冷,嘴唇卻是溫熱,細細輾磨間,像落進融化的糖漿。
施黛被吻得心亂,忽地睜圓眼——
某種溼熱的觸感舒緩掃過,江白硯竟在她唇上舔了一下。
只輕輕一碰,惹得她從尾椎骨竄開縷縷的麻。
施黛身形僵了僵,江白硯仍是抬頭看她,雙目蘊藉薄光,迷離得像蒙了紗。
他問:“可以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