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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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吮吸輕咬,旋即力道漸重,一寸一寸擠壓她的氣息,像野獸面對獵物時,激起按捺不住的欲動。
施黛沒被人這樣吻過,嵴骨全是麻酥酥的戰慄,耳朵也是燙的,充斥江白硯近在咫尺的唿吸,聲聲像羽毛在撓。
察覺她氣息不暢,江白硯挪開唇瓣,然而動作沒停,一點點吻上她頰邊。
熱氣覆在臉上,像層曖昧的紗。
薄唇掠過施黛側臉,江白硯半闔雙眼,掩下病態痴纏。
這日的生辰,他大抵是忘不掉了。
心臟在胸腔裡鮮活跳動,強烈得前所未有。
好似涸澤之魚被春水包裹,愈發貪戀,也愈發不捨得放手。
允諾了年年歲歲,便不容反悔。
施黛和他都是。
施黛予他經年的承諾,他應當回贈何物?
江白硯低眉,目光掃過自己沾有水霧的白衣。
施黛常說他漂亮。
這具身體,她喜歡嗎?
細密綿長的吻不知饜足,自她頰邊經過,來到瑩白如玉髓的耳側。
施黛剛想出聲,渾身一顫。
江白硯張口,銜起她耳垂。
雙唇柔軟,隨他的蹭弄盪開洶洶熱度,像火在灼。
施黛臉頰通紅:“江沉玉。”
江白硯的唇貼在她耳廓:“一些傷口在背上,我沒法上藥。”
他聲音壓得輕,從耳中鑽進來,癢意直落心口。
江白硯是故意的,偏生她拒絕不了。
施黛胸膛裡咚咚直跳,音量更小:“我……我幫你?”
視野裡盡是由江白硯罩下的影子,漆黑如網。
剛剛沐浴過,他烏髮未束,蜿蜒搭在肩頭。姿勢過於貼近,施黛只能見到他修長的脖頸,與凸起的喉結。
黑與白的色彩極致分明,頸下衣襟微亂,褶皺像細小的波浪起伏。
似在等她解開。
溫熱的觸感又一次輕蹭她耳垂,如貓咪舐弄,攜來微啞的低語。
“多謝。”
江白硯笑了下:“我把血汙好生清洗過,不髒。”
第105章
施黛很認真地思考,她是不是被魚給釣了。
答案不言而喻,她非但直勾勾咬上了江白硯拋來的餌,還不止一次。
早在更久之前,江白硯就曾有意無意地勾著她。
上元燈會的牽手,越州海邊的擁抱,血蠱發作時的舔舐指尖。
像一簇纖細的藤枝,悄無聲息順著腳踝攀上來,起初難以發覺,等回過神,已被縛了滿身。
釣就釣吧,反正餌很香,她不吃虧。
施黛輕而易舉把自己說服,從江白硯手裡接過藥膏。
傷藥以白色瓷瓶裝盛,握在掌心冰冰涼涼,她隨意把玩一下,掀起眼皮。
江白硯坐在她身側,抬了右臂,觸上腰間繫帶。
手背和衣料皆是雪白,隨他指節蜷起,腰帶松落,中衣與裡衣層層綻開。
沒人說話,房中只餘衣物摩挲的輕響,微小卻不容忽視。
施黛有些不自在地挪開視線,定了定神,又把眼珠轉回來。
江白硯穿衣時看似瘦削,實際筋骨極為緊實,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青澀未褪盡,已有了柔韌精悍的輪廓。
纖瘦卻不孱弱,像筆挺的竹枝。
常年練劍的人,身材往往不會差。
施黛一晃眼,見到他手臂與腹部明顯的肌肉線條。
堪稱漂亮的軀體——
如果忽略江白硯身上大大小小傷疤的話。
眼神落定,施黛握住瓷瓶的右手一抖。
對於江白硯遍體的疤痕,她早早有過心理準備,但今天親眼看到,仍心下生驚。
他膚色白,條條蜿蜒的痕跡尤為顯眼,從胸口到小腹,深深淺淺,縱橫交錯。
江白硯音量極輕,似是笑了笑:“嚇到了?”
鮫人的自愈力比常人優越,並不意味著,所受的任何傷勢都能恢復如初。
江白硯小時候替邪修承受傷痛,後來又發狠般獵殺大妖,理所當然地,周身上下有不少傷口。
偏偏這人對傷痛滿不在乎,只要不致命,連藥都懶得擦。
施黛掠視而過,胸腔裡一片澀意,像被巨石沉甸甸壓住,連唿吸也放得很輕。
她搖頭:“你別動,我看看你背後。”
首要任務是給江白硯塗藥,這事她沒忘。
施黛攥著瓷瓶起身,行至江白硯背後,見他自行抬手,把披散的黑髮攏到身前。
宛如簾幕敞開,露出一塊冷白的碎玉。
流暢的肩頸線條下,他嵴背亦有傷疤。
幾年前的舊傷居多,顏色淺淡,是近乎肉色的粉。
兩道紅線橫在背上,不深,是他與沈流霜交手時留的血口。
施黛用手指沾了藥膏:“我開始了哦。”
江白硯:“嗯。”
她沒敢用力,小心覆上其中一道口子。
褪去衣衫,施黛不必特意去看,餘光窺見江白硯後嵴的全貌。
挺拔得像把鋒利直劍,腰身卻是窄勁,向內收攏出流暢弧線。腰窩若有若無,因他身形緊繃,凹陷得更加明顯。
夜色裡,過於安靜的沉默像條綿長的線。
施黛決定找個話題:“後面的傷不嚴重。疼不疼?”
她瞧不到江白硯的神情,只聽見他清潤一笑:“你吹吹就好。”
聽語氣,駕輕就熟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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