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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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人多以狩獵為生,傳聞更早的時候,人們用火烤熟食物後,會圍著火堆高歌或跳舞,互相慶祝滿載而歸。
諸如此類的形式一直延續到今天,成了篝火會。
巨大的篝火燃燒在中央,光亮熠熠,熱浪滾滾。
男女老少呈圓狀圍坐,看服飾,七成人特意穿戴了銀飾,很是漂亮。
不知是誰搶先唱起山歌,繼而響起一聲又一聲的應和。年輕男女們步伐矯健,隨歌踏舞,好不歡快。
苗人熱情好客,原住民們紛紛前來搭訕,施黛耐著性子逐一回應。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柳眉星眼,周身帶著綿軟的山中溼意,笑起來毫不拘束,很博人好感。
不多時,她得了滿滿當當的小禮物。
銀鐲子,酥脆點心,嚮導姑娘送來的特色酒……
施黛一面看,一面對江白硯道:“這裡好熱鬧。”
江白硯坐在她身邊,側目笑道:“你很討他們喜歡。”
施黛與他視線相接,抬了下眉。
想起來了。
她和漂亮姐姐們貼貼抱抱時,江白硯安靜得不像話。和江白硯認識這麼久,施黛輕而易舉猜透他的心思,不自禁湊近幾分,慢悠悠笑道:“你該不會……吃醋吧?”
漂亮姐姐的醋也吃?
江白硯沒出聲,伸手把她圈進懷中,下巴擱在施黛肩頭。
這是預設的意思。
施黛低低笑起來:“這有什麼好吃醋的?我又不可能跟他們跑掉——最喜歡的是你嘛。”
她擅長打直球,愛意坦坦蕩蕩,把陰晦角落裡的不安驅散一空。
江白硯說:“我知道。”
他懂得如何控制情緒,怒與懼,幾乎沒在江白硯身上出現過。
唯獨面對施黛,總是患得患失。
即便知曉她不會離開,仍害怕失去。
江白硯清楚這不正常,情緒卻如滔滔水浪,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源於他骨子裡的病態。
“不過,我忽然發現——”
施黛若有所思,看他幾眼。
下一刻,她嘴角上揚:“江沉玉,你吃醋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應,江白硯微怔,把她抱緊。
篝火噼啪,苗疆人們舉杯助興,很快散開無孔不入的酒香。
施黛拿起嚮導姑娘送來的酒釀:“要喝嗎?”
之前提起春天,江白硯說過“曲水流觴”。
苗疆和流觴宴沒什麼相似之處,但在哪兒都是喝酒,總體沒差。
為歡慶篝火,寨子里人人飲酒,她與江白硯自然入鄉隨俗。
江白硯:“嗯。”
“你那酒量,”施黛想著又覺不妥,“能喝到第一杯嗎?”
“無事。”
江白硯勾唇:“你不是在我身邊?”
言下之意,他哪怕醉了,也沒關係。
施黛給兩人各自斟了酒。
酒是嚮導自家釀的,含有濃郁花香,醇厚甘冽。施黛喝下一杯,悄悄望向江白硯。
雖說不太好,其實她一直很想看看,江白硯喝醉酒後的模樣。
越是一本正經、從不出錯的人,越讓人妄圖窺探他的失控。
搖曳的微光照在臉上,勾出柔和輪廓,如同浸透了晚霞的桃花。
江白硯回頭,眼中只有她一人的影子。
喝了酒,他的目光稍顯朦朧,定定凝在施黛面上,好似撥雲見月,很讓人心動。
施黛問:“醉了?”
江白硯沒否認:“嗯。”
他彎起眼,浮出兩個小小酒窩:“抱。”
施黛有點被可愛到了。
這個請求恐怕沒人拒絕得了,她伸手攬住江白硯的腰。
後者乖乖靠攏,在平時誅過大妖斬過惡祟的人,這會兒半垂下眼,面龐像浮了胭脂。
施黛決定完成今早未盡的計劃,探出食指,戳戳他纖長的睫毛。
她一戳,江白硯的眼睫就顫起來,抖落幾點細碎的陰影。
除施黛以外,他沒被誰這樣對待過,明顯覺得不自在,卻沒避開。
江白硯對她永遠縱容。
施黛小心翼翼活了這麼久,在他面前,體會到何為恃寵而驕。
她又戳一戳,得寸進尺:“江沉玉,來撒嬌試試?”
目露茫然,江白硯握住她手指。
因為喝醉了酒,他比平時更黏人,薄唇蹭上施黛指尖,變成輕輕淺淺的啄吻。
施黛心裡軟得一塌煳塗,見江白硯仰起頭。
清冷眼梢沾染靡色,他語氣壓得柔,像化開的糖:“多看看我,好不好?”
施黛本能點頭,聽江白硯輕聲笑笑,似是歡愉,又像壓抑著別的什麼情緒。
他道:“我也只有你……只看你。”
他喝了一整杯酒,不至於意識全無,也算不上絕對的清醒。
施黛張口,來不及再說什麼,後頸被順勢一勾。
江白硯環住她脖頸,像攀上枝藤的花,用舌尖撬開施黛雙唇。
酒香四溢,這處角落被陰影隔開,只有幾縷月光瀉進來,把夜色揉作一湖澄淨的柔波,淺淺盪漾。
江白硯誘著她吮吸勾纏,極盡輕柔,亦有偏執的痴,把瘋勁藏在裡頭。
火光燻得人暈暈乎乎,施黛緩了好一陣子,才捋順唿吸。
另一邊的篝火會漸入高潮,青年男女們對唱起苗語的山歌。施黛聽不明白,但看得出,歌中傳遞有屬於他們的情愫,歡快熱烈,直白又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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