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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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知後覺,今天竟然高考了。
本章依舊有紅包,感謝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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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王府後宅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院子,住著女眷,無法隨意進入。來的路上,梅令臣看到垂花門那條走廊似乎連著留客的廂房,直接抱著蘇雲清過去。
采綠上前推開門,梅令臣把人抱進去,放在床上。
“去請大夫。”他吩咐道。
采綠已經六神無主,“可這是王府,奴婢不知道該去哪裡……”
“找晉安王。”
采綠慌忙點點頭,轉身跑出去了。她覺得像這樣單獨把小姐丟給姑爺似乎不大好,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畢竟救命要緊。
梅令臣搬了杌子坐在床邊。不知是否因為自己出現,才導致她如此。
方才從脈相看,只是亂而無章,並沒有性命之虞。
離得這麼近,他才發現蘇雲清身上的袍子,似乎是半舊的,好像從前的裙賞所改制。腰上掛的香囊有一處脫線了,流蘇用的紅繩也有點脫絲。
莫非蘇家苛待她了?竟連一身新衣,一個完好的香囊都用不起?應該不至於,他打聽過蘇綸夫婦的為人,何況原來江寧蘇家對他們有恩,他們的二女兒嫁到京城,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們不敢虧待她。
只是想到從前嬌滴滴的大小姐,曾經因為新裙子沾了點泥在他面前哭成淚人兒,第二天就把裙子扔了,現在連這樣的衣裳都可以將就了。莫名的,心裡湧起一絲難以名狀的苦澀。
蘇雲清的袖子裡滑出信封的一角,梅令臣把信拿出來,拆開看了一遍。
“姑爺!”采綠跑回來,“奴婢去王爺那兒,大夫正給倩姨娘診脈,聽了症狀,說一會兒馬上過來。”
梅令臣說:“改一下稱唿。”
采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稱唿確實要改。要稱也是“前姑爺”,應該叫舊時的稱唿“公子”更為妥當。
屋中安靜下來,一時無人說話。
采綠偷偷看了眼梅令臣清冷的臉色,覺得他這兩年官越做越大,人也變得越發難以捉摸。
原來在江寧蘇府的時候,人人都以為梅令臣溫潤如玉。他很少發脾氣,也沒什麼架子,蘇府的婢女都盼著能去他跟前伺候。加上蘇府其它的公子小姐都是庶出,唯有蘇雲清是嫡出,他們想巴結卻巴結不上,於是對梅令臣又妒又狠,背後沒少說閒話,甚至暗地裡欺負他。
有幾回采綠撞見了,梅令臣被打得渾身是傷。但他不讓采綠告狀,一直咬牙忍著。采綠至今都覺得公子當年離開蘇家,多半是受不了那些欺凌和謾罵。
後來蘇家出事,一夜之間,尊貴的嫡女成了柔弱無依的小綿羊。不僅父母雙亡,家產被分盡,還有垂涎美色的一群無恥之徒想把年幼的她收入府中獨享。
從前那些往來的,恭維的人家沒有一戶願意伸出援手,只有遠在京城的梅令臣,設法把人接了過去。
於是采綠跟著蘇雲清到了梅府,她知道梅令臣科舉高中之後,入仕為官,身份和地位已經與從前大不一樣了。起初還有些忐忑,後來見公子對小姐依舊很好,也就放心了。
只是外面鋪天蓋地的流言還是傳進梅府的內宅,很多百姓都在罵梅令臣,說他是奸邪的小人,助紂為虐,應該遭到天譴。連帶他們梅府人人唾棄,幾乎沒有官眷願意往來。冷清是冷清了些,但采綠跟蘇雲清一樣,對那些話一個字都不信。
有天晚上,正逢采綠值夜。梅令臣遲遲不歸,後宅還幫他熱著飯菜,蘇雲清催她去前頭問問情況。采綠在垂花門那兒,剛好撞見梅令臣押著兩個人回來。那兩人好像都傷得不輕,有一個試圖掙脫了,奪劍要揮向他。
梅令臣比他反應更快,直接拔出袖中的匕首,面不改色地插入那人的胸膛,連一點血都沒有濺出來。月光照得他面容皎潔,好像這塵世間最乾淨之人。
那是采綠第一次看見公子殺人,手法利落,表情沒有任何波瀾。似乎這些事對於他來說,早就習以為常。
沒過幾天,街上都在議論,京郊的安平縣令為百姓請命,狀告太子乳母一家侵佔良田,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大理寺監牢。縣令之子請仵作驗屍,說其父是被利刃插入胸口,被人活生生地殺死。
直到那時,采綠才知道,傳言都是真的。公子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樣溫潤如玉,善良無害。但她不敢告訴小姐,也無法阻止小姐嫁給他,因為公子是她們最後的庇護了。
“王府內宅,我不便久留。她若問起,就說我們不相識。”梅令臣說完,剛想起身,床上的人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屋中的兩個人都怔了一下。
梅令臣看向床上的人,她分明沒有醒,只是下意識的舉動。白皙柔嫩的手,扣在他的腕上,就像相傍的兩根藤。他停頓了片刻,才俯身將她的手拉開,輕輕地放進被子裡,然後轉身離開了。
梅令臣走後,采綠坐在床邊,託著下巴發呆。
她分不清公子對小姐,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若說有情,當初為何不顧小姐的哀求也要把她休了,現在還裝作不認識。若說無情,剛才他的動作那麼溫柔,就像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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