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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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看到虞讓像座山一樣攔在那兒,採藍又過來挽著自己的手,一副不肯走就要把她強架進去的樣子,只能從命。她暗自盤算著,就算晉安王在此,她也是佔著道理的。無論如何都要狠狠敲蘇家一筆,然後休了蘇嫻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再給兒子尋一門好親事。
朱承佑跟在蘇雲清的身後進府,想找機會跟她說話。後頭跑進來一個王府的侍衛,對著虞讓耳語了一陣,虞讓快步走到朱承佑面前:“王爺,王妃那邊的訊息,京城戒嚴了,恐怕有大事發生。”
朱承佑看了眼蘇雲清遠去的背影,跟虞讓走到一旁。
“怎麼回事?”
他從北境回來之後,上官心蘭主動找他墾談了一番,表示願意為他傳遞訊息。兩人達成了一種共識,朱承佑許上官心蘭正妃之位,而上官心蘭則竭力達成他所願。這場婚事各取所需,互不為難。
“王妃說,梅大人把福王的屍體運回京中,福王身上插著箭矢,容貌盡毀。鄭貴妃悲痛欲絕,要求驗屍,醫官查明福王死前曾被縛住雙手和雙腳,顯然是被虐待至死,而且箭矢的工藝出自大昌。鄭貴妃懷疑太子命人下的毒手,要求皇上徹查。梅大人在御前全力為太子開脫,反遭牽連,如今已被打入昭獄。”
昭獄是錦衣衛北鎮府司所轄,號稱人間地獄。進了昭獄的人,沒幾個人能活著出來的,僥倖不死也要脫層皮。
朱承佑深吸了一口氣,“如今朝堂的局勢如何?”
“鄭貴妃咬死是太子所為,說他先殺福王,再用通敵叛國之罪栽贓於他們鄭氏一族,逼皇上廢黜太子。但前朝的張閣老等人,力保太子。另外皇上見到福王的屍體時,當場就吐了血。已經幾日都沒有早朝了。”
朱承佑早就聽說天順帝病重,所以福王和太子的鬥爭也是愈演愈烈,大有當年國本之爭的勢頭。鄭貴妃和她的母族無時無刻不想把太子拉下馬。如今福王慘死,他們沒了指望,更是不會讓太子如願。京城勢必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那時,梅令臣在來西州的路上,跟他所說的那個局面,好像已經到來了。
原本朱承佑覺得,天順帝仍在,這兩幫人怎麼也不可能鬥得魚死網破。可短短的時間之內,竟然真的讓梅令臣辦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其實是個戀愛腦,男主逆天倒計時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yaka 1瓶;
第三十章
蘇雲清走到鄒氏的房中, 蘇嫻正趴在桌子上哭,鄒氏坐在她身邊柔聲安慰。
“嫻姐兒,大不了你回家。蘇家總有你的一口飯吃。”
蘇嫻就只是哭, 不說話。
“柯老夫人已經在明堂了。”蘇雲清說,“嬸嬸和大小姐若不想跟她多說, 由我去處置。”
那邊蘇嫻漸漸止了哭聲。
剛才她被蘇雲清三言兩語給說動了, 此刻冷靜下來, 卻覺得不能答應柯家所求。柯家雖是個沒落的商戶,但她好歹有個正妻的身份,柯世釗就算後面弄了女人回來, 她都是主母。那些女人生的孩子, 都得叫她一聲娘。
可她若讓柯家休了, 就是個棄婦。
棄婦對於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她忍不住看了蘇雲清一眼。
蘇雲清的相貌,絕對會讓男人魂牽夢縈, 甘拜裙下。若她還是江寧織造府的大小姐,仍是處子之身, 自然是什麼都不愁的。
可如今呢?雖然有個小晉安王鞍前馬後地在那裡獻殷勤, 可王府裡都有王妃了, 小晉安王就是貪圖美色和新鮮, 還能給她什麼名份嗎?說到底, 一個女人被休了, 不管是才比天高,還是貌比西施, 都不值錢了。
而且蘇嫻覺得自己在柯家苦苦熬了那麼多年,就這樣離開,太便宜柯世釗母子了。女人無才無貌,沒有憑仗, 該認命的時候,就得認命。否則就算回了家,也會在鄰里鄉親的指指點點裡抬不起頭來。再找人家,不是做續絃就是弄個還不如柯家的破落戶,圖什麼呢?
想到這些,蘇嫻用帕子印了印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來,“不用了三妹妹,我自己去跟婆母說清楚。”
鄒氏和蘇雲清互看了一眼,蘇雲清畢竟不是蘇嫻的親妹妹,不好做主。還是鄒氏發話,“就讓嫻姐兒自己去吧。”
“嬸嬸,您身子還沒大好,在屋裡休息。我跟大小姐去吧。”蘇雲清說。
鄒氏點頭,她瞭解自己的女兒。先前柯家百般刁難,他們還一直隱忍不吭聲,就是知道,一旦柯家休了嫻姐兒,不用旁人,光是嫻姐兒自己就會為難死自己。若嫻姐兒有清兒一半的魄力,也不至於當姑娘時嫁不出去,到了婆家還要受苦。
鄒氏在心中嘆氣,已經猜到今日的結局。
明堂裡,朱承佑坐在主席,孔氏站在門邊,蘇家的下人都不敢進來,呆在門外。雖然蘇家常年給王府辦事,但是朱承佑好像還是第一次進蘇家的門。這商賈之家,瞧著倒是比他的王府還要嶄新氣派。
本來孔氏就渾身不自在,朱承佑的身份對於她來說像天一樣高,加上他不說話,不怒自威,孔氏總覺得有股壓迫感,頭疼胸悶。
她撒潑那一套用來對付蘇家可能還行,對付這位,顯然是抱著蠟燭取暖——無濟於事。
此時,蘇嫻和蘇雲清進來了。
朱承佑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既然人都到了,今日就把兩家的事情說清楚,本王在這裡,自會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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