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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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清回到房裡,折騰一夜,她現在完全沒有睡意。
回憶總時不時地一段一段跳出來,就像織布的經緯,拼湊出她的記憶。可她看到那些甜蜜的畫面,就如同一個冷靜的局外人,無法代入真情實感。
她懷疑梅令臣給她灌的是忘情散,而不是忘憂散。
她支著下巴,袖子滑落下去,露出手臂上醒目的硃砂。
半晌,她都默默盯著硃砂出神。
“小姐。”采綠端了一碗熱湯進來,見她發呆,問到,“您怎麼了?”
“我記起來的片段裡,他好像很喜歡我。可是,他也沒那麼喜歡我吧?”蘇雲清拉好袖子,憤憤不平,“我長得這麼好看,身段也不差,成親快一年,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采綠沒忍住,說到:“不是這樣的。就奴婢看來,姑……公子確實很喜歡您。”
“難道他身體有問題?”蘇雲清舊事重提。
采綠:“……”
緩了一會兒,她才接著說:“誰說您是完璧之身?”
作者有話要說: 宋追擱到現在應該就是梅令臣的頭號粉頭,站哥。
今天加更沒成功。明天繼續努力哈。
這章依舊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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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江南富貴人家的確有以守宮砂點在少女臂上, 用以檢驗是否守貞的習俗。據說女子一旦與人交合,守宮砂便會自動脫落。
可這會兒采綠說的話把蘇雲清弄煳塗了。
“難道不是?”
“不是。”采綠搖了搖頭,“其實守宮砂只是一種印記, 像貞節牌坊一樣。那些成了親的女子,都是自己把守宮砂去掉的。因為延續了多年, 大家心知肚明, 誰都不會主動說破。世人們皆以為守宮砂為貞潔的證明, 少女才會守身如玉。”
蘇雲清一直以來的認知被推翻,怔怔地說:“你的意思,是我……”
采綠點頭, 事到如今,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剛開始姑爺的確沒碰小姐,大概是憐惜您。但成親半年後, 有一回姑爺喝醉了,小姐去照顧……事後小姐讓奴婢把落紅的帕子私下處理掉, 沒讓旁人知道。那之後, 隔三差五, 姑爺就會跟小姐行房, 只不過近身伺候的只有奴婢一人罷了。”
“那你之前跟採藍說我……”
“因為小姐不想讓採藍知道。”
這麼說, 蘇雲清就明白了。
好半晌, 她才從自己已經不是個黃花姑娘,而是一個女人這件事中緩過神來。梅令臣沒有問題, 他是個正常的男子。夫妻同床共枕,行房也是天經地義。
蘇雲清想到他清冷的稜角,白皙的皮膚和緊實的腰身,忽然發現, 如果脫了衣裳躺在床上,真的說不好,他們倆誰更符合人間尤物。
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對自己沉迷男色非常無語。
雞鳴三聲,暮秋的天色仍然沒有亮的徵兆,依舊是一片濃稠的黑色。
采綠勸蘇雲清上床睡一覺。
蘇雲清坐在床上,采綠蹲下去幫她脫鞋子。她想起來問:“採藍去哪裡了?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采綠還沒回答,採藍就在門外說道:“小姐,我在這兒。”
屋內的兩個人互相交換眼神,表情有點僵硬。採藍走路都沒聲的?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剛才說話她都聽見了?
別說從前,就是現在,蘇雲清都是個不怎麼愛干涉下人的主子。採藍有時行蹤飄忽或者對事情有所隱瞞,蘇雲清一概不問。但不問不代表不關心。
也許同樣身為女人,難免有種叫直覺的東西。
之前梅令臣來西州,她們一路北上的時候,她就覺得采藍不太自然。剛開始,她理解為是不習慣跟陌生男子打交道。後來才發現,那種不自然其實是面對喜歡的人時,手足無措。
採藍傾慕梅令臣是太太太正常的事了。不要說採藍,就是大街上隨便拎一個姑娘站在梅令臣面前,保準都會面紅耳赤,話說不利索。
所以蘇雲清理解。
人的感情之所以有別於理智,就是它的不可控制。只要不用感情為藉口,去傷害別人,那自然是合情合理的。所以蘇雲清不會點破,以她現在被休掉的身份,更不會去為難採藍。
屋裡屋外都沉默了片刻,採藍深吸了口氣說:“小姐,公子好像受傷了。是非常嚴重的內傷。”
蘇雲清本來躺在床上了,聽她這麼說,又坐了起來,“要緊嗎?”
“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他出門的時候,被人抬走了。”採藍頓了頓,“奴婢知道公子住在哪裡,您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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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暮秋之後,北境的天就亮得很晚。宋追把朱承佑打發走以後,也不敢再跟梅令臣共處一室,自己走到客棧的一樓大堂。
手下正在那兒打牌九,看到頭兒下來,趕緊把東西收了,各個站得筆直。
“天亮之後我出去一趟,買點東西,你們在客棧裡守著。”宋追也沒戳穿他們,“別杵在這兒了,去周圍檢查一下。”
“是!”
等人都走了以後,宋追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玲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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