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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落怔了怔,才低頭張開嘴。

窗外,碧梧憂心地盯著朝露手裡的菓子看,那菓子已經被朝露捏碎了,她渾然不覺,只皺眉盯著屋裡靠在一起的兩個人。

待緩過來,碧梧再三追問下,朝露才悶悶開口:“我覺得小姐跟那個姓霍的比跟我更好,她都不帶著我了。”

呃。

碧梧不知如何寬慰她,隨意揉了揉她的腦袋,卻看向一旁瞳孔呆滯的南月,“南月小哥,你又怎麼了?”

南月深吸一口氣,乾脆背過身去,語氣更憋屈道:“沒什麼。”

第80章

九真廟是顯禎帝在位時所修,顯禎帝中年時一度信奉神佛,那年北方大旱整整三月,天上滴水不漏,是故他便命工部動工,擇了處依山傍水之地,誰料待這廟修建完,還真下了場大雨,化解了旱災的問題,從那以後,凡是雍朝逢亂,皇帝必會前來參拜,久而久之,廟宇越修越齊全。

漸漸地,就成了一處行宮。

花草奇石,迴廊小軒,莊重而雅緻。

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從皇宮出發。

錦衣衛是天子的直駕侍衛,無論是在皇宮還是行宮,都擔任著時刻護衛皇帝的職責。

只見龍攆四周佈滿緹騎,離龍攆最近的,則是霍顯。

他一身麒麟蟒袍,騎馬而行,紅豔豔的格外引人注目,像一尊陰險的閻羅,讓人不敢貿然靠近。

再往外圍,才是禁軍護衛,眾人各司其職,用了一整個白日,順順當當到達九真廟。

已過黃昏,天光微弱。

九真廟嵌在半山腰,一旁修葺的正是供前來參拜之人歇息的宮殿,順安帝疲憊不堪,命人打理好明日祈福的一應庶務,就顛著萎靡的身軀回了專屬帝王的別院,其他妃嬪、朝臣、女眷相繼分配好住所,到了晚間,才有太監送來藏經紙和筆墨經書。

女眷不得閒,所以才說這是樁苦差事,尋常沒人願意來,也就獨姬玉落是實打實自願的。

中間穿著講究的是光祿寺卿應家的夫人,待太監走遠,她才翻了個白眼,說:“抄吧,也不必太講究,皇上壓根不看,就會折騰人。”

光祿寺掌朝會、祭祀、宴鄉酒醴膳羞之事,天子祈福也納其中,每每順安帝來一趟,光祿寺卿都得跟著折騰,又需女眷親抄佛經,身為光祿寺卿夫人,自也不可推諉。

偏偏誰都知道皇上不是真心來祈福的,難免心生怨懟。

幾個女眷都相知相熟,同不止一次被這糟糕事煩累,抱怨起來也不藏著掖著,只是說到最後,方想起最後頭不聲不響的姬玉落,皆是神色一變。

都知道霍顯是御前紅人,若是叫他參一本,只怕要壞菜!

眾人默契地止住話題,有人乾笑兩聲,道:“霍夫人……怎麼不說話?”

姬玉落目光落在遠處,九真廟行宮迴廊與迴廊相接,斜對面的廊下就急匆匆走過一道人影。

她認得,是惜妃。

身後還跟著幾個侍婢,不知發生什麼,她倏地頓步,一個巴掌就往其中一名侍婢臉上揚去。

女眷說話的聲音將她的目光拽了回來,姬玉落恬靜一笑,道:“夫人們說得有理,這種事屬實累人,誰都不容易。”

女眷聞言,各自鬆了口氣,這才認真打量起姬玉落來。

姬家長女,從前沒見過,後來倒是聽得多,說話輕聲細語的,倒很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只是能拿住北鎮撫司那位的,又能是什麼簡單人兒呢。

眾人留了個心眼,不再什麼話都往外蹦,但也都覷到作妖的惜妃,於是話題陡然一轉:

“都說這後宮之中,聖寵如流水,花無百日紅啊,去年惜妃還頗為得寵,連生辰都佈置得大張旗鼓,瞧今兒,皇上屋裡侍奉的又另有其人了。”

“我聽我家夫君說,若非她買通了皇上身邊的內侍,今日御前隨駕也輪不上她。”

“嗐,想之前,誰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

你一言我一語,到了小徑岔路口,眾人分道揚鑣,各回各房。

初來乍到,霍顯今夜守夜,就近歇在皇帝的別院裡,姬玉落獨佔廂房,她叫來碧梧詢問了女眷和嬪妃的住所安排,待碧梧仔細說過,才倒頭睡下。

沒理那所謂的抄經,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順安帝果然沒起,大太監吳升見怪不怪,宣讀了祈福流程,在引人進九真廟之前,親自收了各位女眷手抄的經書。

雖說明面上要求身份體面的官婦親自抄寫,但實則沒幾個人會照做,多是吩咐底下丫鬟代勞,可好歹也是能交出字來的,唯收到姬玉落這兒時,碧梧交上去的是一疊白紙。

碧梧垂著眼,手都在發抖。

吳升笑容一僵,望向姬玉落。

姬玉落回望過去,甚至朝他迤迤然一笑。

吳升眼疾手快地將白紙塞在最下面那疊,佯裝沒瞧見,繼續往旁人那兒收。

他嘴角一抽,怪不得是夫妻,唬弄人都明著唬弄,仗勢妄為,慣會為難他們這些可憐賣命的太監!

一通瑣事過後,才有太監宮女引著諸位前往九真廟。

九真廟就在行宮不遠處,果然是為祈雨而修,依山傍水,四周景緻誘人,夏日避暑,怪不得順安帝願意上這兒來。

一行人停在陡長的石階下,半響等來了妃嬪,才能依次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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