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6頁
霍顯的掌心都揉熱了,空氣裡盡是藥酒的味道,他的前襟時不時摩擦過她的鼻尖,姬玉落在這當口抬起了頭。
仰長的脖頸白皙優美,映著燭火熠熠的光輝。
只消那麼一眼,霍顯都覺得姬玉落是在故意勾-引他。
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
欲-望都像浪潮,他遲早得把自己煉成一堵結實的堤壩。
風推著燭火,也推著霍顯。
空氣裡是唇舌纏綿的水聲,霍顯那隻手下意識要壓住姬玉落的腦袋,剛往上一碰,又向下移到脖頸。
姬玉落側坐在他腿上,仰著頭,承著他的吻。
這種事也在熟能生巧的範圍裡,猶記第一回 時,他們還像兩頭只會撕咬的野獸,曖昧沒品嚐出來,兇倒是都兇,骨子裡那點逞強的天性全擱在裡頭了,兩條舌頭也像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一樣。
但如今卻不會了,他們學會了糾纏和品嚐。
霍顯把姬玉落鬆開時,她的臉已經因為缺氧而通紅,那點紅蔓延到脖頸,用指甲輕輕一刮,立起細細小小的疙瘩。
“還暈不暈?”
姬玉落頭往他肩上一趴,“嗯”了聲道:“暈,更暈了。”
霍顯覺得今夜的姬玉落有些粘人,他撫上她的一截背嵴,說:“真不要給你找個御醫?”
姬玉落道:“不要,你剛才碰著我了,藥都給你蹭沒了。”
霍顯悶聲一笑,“你怎麼那麼煩人?誰先動的口?”
他說話時重新捂熱了藥酒,掌心覆蓋在姬玉落後腦杓上,就抱著她的姿勢揉搓著。
姬玉落嘆氣,“霍大人,倒打一耙要不得。”
霍顯在她腰間撓了兩下,姬玉落笑著躲了躲,又被他摁了回去。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今夜他不當值,九龍殿那兒值守的應該是籬陽,裡三層外三層,不是錦衣衛就是禁軍,尋常來說不會發生什麼事,只是白日裡無故消失,雖說順安帝恐怕也想不起這件事了,但霍顯心裡放不下,還是想看一眼。
姬玉落像是趴在他肩頭睡著了,霍顯拍了拍她,她沒吭聲,反而拿臉蹭了蹭他的衣裳。
毫無攻擊性。
只是那雙手環著他的脖頸,讓他片刻也無法抽身。
霍顯在軟榻上坐著。
窗外的黑雲追著月亮,來來去去,沙漏裡藍色的沙粒漸漸漏盡。
屋門忽地被推開,向來最知規矩的籬陽神色慌張,“大人,皇上、皇上不見了!”
纏繞在頸間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霍顯輕而易舉地把姬玉落放在榻上,起身道:“什麼叫不見了?在哪不見的,何時不見的,裡外不都是錦衣衛和禁軍嗎!”
第84章
行宮燈火通明,錦衣衛和禁軍各司其職,將東南一正一側兩個門圍堵得水洩不通,剩下的人奔跑前行,提燈四處搜尋,腰間的大刀被晃得噹噹響,卻連順安帝半個衣角都沒找見。
已經驚動了各個住所,幾個隨行的文臣深夜披衣前來,一聽緣由,眼都瞪直了,“不見了?你們說笑呢,皇上夜裡若有走動,你們能看不見?”
說話大臣正是這次主持祈福事宜的鴻鸕寺卿,他不敢對錦衣衛的人問話,於是逮著禁軍盤問。
禁軍的臉色沉沉,道:“錦衣衛守南門,離九龍殿最近,皇上若有個什麼動靜,他們難道不知?”
“嘿。”錦衣衛的聞言,道:“那南門往外不是你們禁軍的人?皇上若真打這兒過,你們瞧不見?我還說是你們東門巡夜倏忽!”
禁軍的道:“笑話!你們錦衣衛平日什麼功勞封賞都搶在前頭,怎麼,出了事兒就是別人的?”
蕭元景默不作聲站在一旁,臉色十分不好,斥道:“行了!別吵了!”
兩方堪堪住了口。
霍顯闊步走來,已經將這裡的情形摸了個大概,他把在旁焦急踱步的吳升拎上前,道:“你在裡頭伺候,皇上何時不見的,你不知道?說!今夜發生什麼,從頭到尾說!”
吳升腿軟地幾近站不穩,弄丟皇上的罪名足夠他死一萬次,他顫聲道:“皇、皇上傍晚時宣了惜妃娘娘侍奉,奴才們都退到殿外,娘娘先是給皇上揉了會兒穴,皇上睡下了,不一會兒又醒,就聽娘娘在裡頭彈琵琶,然後裡頭要、要了兩回水,歇了沒多久,皇上說悶得慌,攜惜妃娘娘在園子裡吹風,遣退了周遭的禁軍和太監,也不讓奴才們跟。”
說到這裡,吳升已經要哭了,“奴才們不敢懈怠,隔著老遠跟著,誰料一眨眼,這人、人就不見了。”
霍顯問:“你說是皇上先遣退了禁軍?”
吳升連連點頭,道:“是,是,皇上與惜妃賞景,說是人太多,礙眼。”
霍顯知道蕭元景的臉色為何這般難看了,因為園子這塊是禁軍的轄地,皇上遣退了禁軍才出的事,非要追究,蕭元景也脫不了干係。
但他眼下沒功夫看蕭元景的熱鬧,那雙平日裡顯得乖戾的眸子微凝,盯著這處園子看。
行宮守備森嚴,要說誰有本事在禁軍和錦衣衛眼皮子底下把人擄走,難,只有兩種可能。
一,歹人挾持了皇帝,人還藏在行宮裡;二麼,順安帝是個不安分的人,自己熘出去也未必,他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只是從前他從皇宮偷熘出去時,都有霍顯做外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