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8頁

1,86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失去了庇佑,他本該一無是處!

可現在,那個人站在他建造的高臺之上,親手搗毀了他的心血!

一次,又一次!

江維德說:“那就是霍顯?”

蕭騁陰惻惻地說:“趙庸說得對,他是一把刀,磨得鋒利就能將人捅死,可他又總是這樣高估自己,以為自己才是這把刀的主人。”

“我早就該殺了他。”

蕭騁拉開了弓箭。

整座瞭望臺已經被層層包圍,霍顯迎著無數兵刃從臺上一躍而下。

他目光掃過鋥亮的刀劍,直視那支指著他腦袋的箭矢,周遭的喧囂似乎靜了下來,山野的風帶來血的味道,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卻在這千鈞一髮之時——

突然一人從角落裡竄了出來,他跑著說:“爹!等等、等等,別動手!”

第124章

士兵們幾乎是本能反應,瞬間調轉方向,手中的刀劍不約而同地指向從草垛裡蹦出來的貴公子。

他一身皺巴巴的綾羅綢緞,不知是在草垛裡窩了多久,腦袋上還插著兩根草穂。

蕭元庭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見狀忙剎住步伐,舉起手顫巍巍道:“爹、德叔……”

江維德臉色驟變,他離開時分明看到蕭元庭在床榻歇息,難以置信他竟隻身一人出現在此處。

但江維德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被這兔崽子騙了,他定是跟著他的輜重車隊才來到這裡!

他心驚膽顫地說:“放下,都快放下,這是國公府的小公子!”

士兵俱是一頓,重新面向霍顯。

蕭騁面色鐵青,顯然對蕭元庭的自作主張心生不悅,幾日之前他確實想把蕭元庭帶來營地,那是因為這裡安全,可眼下此地已經不安全了!

他手上拉開弓箭的力道不曾鬆開分毫,隨時都能要掉霍顯的命。

卻是看著蕭元庭,厲聲道:“胡鬧!快跟你德叔離開。”

“爹……”

場上局勢緊張,蕭元庭緊張嚥了下口水,他一步一步挪到中間,恰恰擋住箭指霍顯的方位。

蕭騁眼皮直跳,破口道:“混帳東西,你在作甚!”

江維德也說:“公子,你被霍顯藏起來那麼多時日,不知眼下是什麼情形,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敵人,他藏著你就是為了威脅國公爺。公子,你快讓開!”

蕭元庭腦袋渾渾噩噩的,他根本還沒有理清前因後果,更不知自己擋在這裡能改變什麼。

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僵硬地扭頭去看霍顯,霍顯站在那裡,臉上褪去了平日裡與他一起吃喝玩樂時的玩世不恭,陌生得他彷彿不認識。

過了二十年餘年紈絝的日子,蕭元庭固然不是個好人,他耽於酒色,仗勢欺人,手不軟,心不善,從不將那些低賤的性命放在眼裡,便是在亂世裡,只要自己有取之不盡的財富,就不會去管他人死活。

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世家子弟。

可一切都基於他爹是鎮國公,他們蕭家歷代武將,祖上更是隨始祖皇帝開疆拓土的大功臣,而不是、而不是現在這樣的反臣逆賊……

自古亂臣賊子是什麼下場,蕭元庭單是想想覺得血都涼了,他只會享樂的腦子不敢想這樣的事情。

但確實如江維德所言,他被霍顯藏在通州,訊息閉塞,尚且不知眼下究竟發展到什麼程度,他又對朝堂政事一無所知,只一心想他蕭家為大雍立下汗馬功勞,只要父親肯降,回去與皇帝認錯,最多、最多也是流放,總不至於要了性命。

他啞著聲音道:“爹,你別煳塗,你把弓箭放下,咱們回去認錯,認罪!還來得及,來得及……你總說我惹事,如今這謀逆之事你又為何要做!是不是有人慫恿你,有人慫恿你對不對?”

他看到遠處營帳旁的人,頓時大喊,“是不是趙庸那個狗太監威脅你!”

蕭騁不言,蕭元庭的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此時,霍顯迅速往前幾步,扣住蕭元庭的脖頸,將他擋在自己身前,道:“我一條爛命不要緊,元庭可是國公唯一的兒子吧。”

蕭騁冰冷的目光看著蕭元庭,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下看清了嗎,我早就讓你離他遠點。”

蕭元庭側目去看霍顯,顫抖的唇說不出話來。

局面陷入困境,卻在這時,一支羽箭從天而降,正正射在蕭元庭腳邊。

蕭元庭腿都軟了。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幸而霍顯反應快,連拉帶拖的將他往後拽。

蕭騁吃了一驚,往箭矢的方向看。

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前朝老臣走來,他是穆勒的父親,他闊步向前,冷聲道:“那些人都是為了霍顯來的,抓住他就可以與之談判,國公莫要因小失大!”

蕭騁面色陰鬱,“你這是何意?”

老臣道:“我軍損失數萬人,我兒更是葬身敵腹,只有蕭小公子的命是命,這些人的命就不作數了麼?再者說,國公正值壯年,待來日謀得大業,何愁沒有子嗣?”

“你——”

這番話無疑可以動搖軍心,將蕭騁逼到必須抉擇的境地,他攥緊了弓箭。

正僵持不下時,“砰”地一聲,巨石砸在當中,眾將士紛紛掩護後撤,扭頭就見一個巨大的投石車緩緩靠近,那些人打進來了!

江維德面露驚色,他怒吼道:“禦敵!”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