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狡兔三窟。”

“林先生，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用成語。”喬星霖忍不住吐槽，“有點像abc，你知道嗎？”

林深微微仰起頭， 好像回憶一樣說：“在國外的那些年，周圍的確沒什麼人跟我說中文。華裔或者留學生組織活動，我基本上不去。在學校裡，最熟的就是圖書管理員，在外面，最熟的就是餐館的老闆。為了防止忘記中文，我就在圖書館借了一本成語字典看，大概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吧。”

他現在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想必那種在異國他鄉的孤獨，不是這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得清吧？喬星霖沒有留過學，她在外地上大學，記得住校的第一天晚上，怎麼都睡不著，偷偷跑到宿舍外面的空地上，打電話給宋女士。打著打著就哇啦哭出來了。那個時候十八歲，頭一次知道離開家和庇護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的滋味。

喬家有個小表妹也在國外留學，據說剛去那會兒，因為語言不通，身邊沒有朋友，天天哭著喊著要回家。

“還是祖國好吧？”喬星霖跟林深並肩站著，溫柔無限地說，“歡迎回來，林先生。”

林深側頭看了她一眼，終於發自內心的微笑。

電梯到了喬星霖那戶，這個樓盤的設計是一梯一戶，比較注重隱私性。原來在茂名公寓那棟，雖然地理條件很好，但是喬星霖那層還住著一戶鄰居，偶爾出門會碰上，還得打招唿。不過住在茂名那邊的人非富即貴，大家知道身份，也心照不宣。

喬星霖把手指按在門板上，響起一聲“嗒嗒”，門就開了。

她從鞋架上拿出拖鞋給林深，是灰色的男士，跟茂名公寓那雙很像，她自己則是粉色的。她看到林深的目光，立刻解釋：“這不是特意給你準備的，我原來打算這一套房子給我爸媽住的，這是我爸爸的鞋子，現在你沾光了。”

““多謝伯父，有機會我想見見他。”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是要見家長？

喬星霖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說著玩玩，就看著林深的眼睛。

“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爸爸是……”

林深說：“伯父叫喬振興，律師界的林世恆。你想說這個？以前上學的時候，只知道你爸爸是律師，沒想到連你曾祖父都那麼厲害。如果你去當個律師，應該會有數不盡的人脈和資源吧？”

喬星霖驚訝，“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美國的時候用百度查的。記得以前看到過伯父在你考卷上的簽名，還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話，全班同學都在那裡圍觀。當時只覺得這個家長好厲害，我將來恐怕得吃點苦。後來一查，就有點打退堂鼓了。”

“我爸爸很厲害跟你吃苦有什麼關係？”

林深揚了揚眉毛，不置可否，自己走到客廳裡去了。

喬星霖反應了一下，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話問的，不是傻嗎？

這是一個大平層，三室兩廳兩衛，還有高低層，十分寬敞。林深裡裡外外地走了一圈，讚賞地說：“這裡的風格我很喜歡。我還想如果這邊不是太方便，就住到我那兒去。現在看來，還不錯，比我那兒寬敞多了。”

要是別人說這種話，喬星霖會覺得對方說的是實話，可是由眼前這位說出來，總覺得透著股濃濃的諷刺。

“我那邊的家裝修風格很差嗎？明明都是一個設計師設計的。”

“問題不是裝修風格，喬小姐，是你的那些少女心的裝飾和玩偶。”林深抬手按了按額頭，他已經忍了很久。

喬星霖對他呲牙，並不打算虛心接受這個意見。

小江打電話過來，喬星霖走到窗邊去接。

“喬姐，你到那邊了嗎？我跟你說，茂名這邊門口也有不少人，你千萬別回來。佳穎姐在公關網上的事了。那個營銷號說是有人匿名給他爆料，說得有板有眼。剛好你最近風頭正勁，他就爆出去了。老闆要他公開道歉，不然就發律師函，他卻不肯。估計後臺有點硬。總之，你先好好呆在那邊，等老闆的訊息。”

喬星霖的心還懸著，不知道這一番要鬧出多大的風浪出來。

“我知道了。他們可能認得我的車，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去。”

喬星霖掛了電話，林深走過來問她，“怎麼了？”

“那個營銷號說是有人把照片發給他，託他爆料。他的微博粉絲很多，影響非常不好，而且現在拒絕公開道歉。”

“別擔心，我問周立群看看。”林深拿出電話。

喬星霖阻止他，“會不會太麻煩他了？我跟他只見過一次，不算有什麼交情。而且這種事估計要動用不少人脈和精力……”

“交給我。”林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開門出去打電話。

周立群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聲音懶洋洋的。

“喂？”

“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

周立群打了個哈欠，“昨晚陪夏丹打遊戲打到很晚，剛才發簡訊給她也沒回，就睡了個回籠覺。怎麼了？”

“我家那位有點麻煩，你幫個忙。”

“喲喲，還我家那位，說女朋友或者乾脆稱唿我老婆好了？”周立群壞笑，“說吧，嫂子的事，我肯定得幫忙。”

林深就把情況大致交代了一遍，還跟周立群說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