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慈更喜歡哪一面的我呢？”褚彥修仍是盯在她的面上，眸色晦暗不明。

“都，都喜歡的。”尉慈姝不自覺地用手攥了攥裙襬。

撒謊。

“那阿慈在我面前是最真實的一面麼？”褚彥修眼神直勾勾地緊盯在尉慈姝的面上，似乎是不想放過她面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是啊，我怎麼會對世子有所偽裝。”尉慈姝有些不明所以。

又在說謊。

褚彥修幾乎要將對於蘇採州也敢說絲毫沒有隱瞞的質問脫口而出，但最終仍是憑著理智強壓裡下去。

明知她在偽裝，在撒謊，可他卻怕若是揭穿她後，她連偽裝和對他曲意逢迎都不會再有了。

“錚”地一聲，古琴上的琴絃勐地斷掉。

尉慈姝被嚇了一跳。

“世子你的手沒事吧？”

褚彥修的指腹仍在那琴上按著，似是毫無所覺。

“無礙。”

“那阿慈過去同蘇採州又是如何相處呢？”終是忍不住心中的嫉妒換個方式問了出來。

“我和表哥....”尉慈姝對於原身和蘇採州的過去也只是在蘇採州所提過的事件裡，及零碎的記憶有所瞭解。

“小的時候，剛來豐京的時候，我和表哥的關係其實也不是很熟悉，後來漸漸親近了起來，表哥和姨母都對我很好。”

“再後來長大後，表哥也一直都把我當親妹妹一樣，我一直都很感謝他和姨母，如果不是他們我應該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我。”尉慈姝略略帶過。

“只是親妹妹麼？”褚彥修的眸裡又含了一些其他的尉慈姝看不太懂東西。

“是啊，都是親人嘛。”

褚彥修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並未再應話。

......

“世子...近來是心情不太好麼？”尉慈姝忐忑地試探問道。

“並無。”

明明很明顯就有！

“是因為表哥？”

“世子覺得我和表哥有什麼所以才不開心麼？”尉慈姝細細回想著褚彥修剛才的問話，揣測著褚彥修話裡的意思。

難道是褚彥修覺得自己對蘇採州有什麼的別的感情所以才一直情緒不好麼？

但如果他真這麼以為的話，應該會大發雷霆然後質問她吧？

可是，褚彥修什麼也沒有提過，別說大發雷霆的發怒，除了剛才那句似是而非的問話，問都未曾問過她。

尉慈姝有些摸不透褚彥修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自己那句話說錯了。

“你很怕我？”褚彥修避開了她的提問，轉而另開了個話題。

“...有一點點....”尉慈姝抬眸偷覷了一眼褚彥修的神色又飛速垂下眸子，如實答道。

“為何？”褚彥修聲色平靜，似是毫無波瀾。

“我...我害怕說錯話會讓世子生氣。”尉慈姝繼續垂著眸子悶悶說道。

“那你會害怕蘇採州生氣麼？”褚彥修聲音仍舊淡淡，似是隨口一問。

尉慈姝被問的一愣，無論是書裡描寫的蘇採州，她見過的蘇採州，原身零碎記憶裡的蘇採州似乎都很少會生氣發怒。

蘇採州似乎永遠都是一副溫潤如玉芝蘭玉樹的模樣，似是永遠都不會動怒一樣，最多也只是語氣嚴肅了幾分。

“表哥...表哥...”

“我還從未見過表哥生氣的模樣。”尉慈姝怯怯地答道。

褚彥修聞言神情一頓。

“他在你的心中就那麼好麼？”

“啊，不是不是，是表哥他對誰都是幾乎不怎麼生氣不會發火的，我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所以...所以...”尉慈姝所以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該如何向褚彥修解釋。

“但是我和表哥真的不是世子誤會的那樣，我，我若是真的和表哥有什麼又怎麼會嫁給世子呢，表哥從來都是把我當作妹妹，我們是有血緣的親人。”

尉慈姝語氣急切，不知到底要從哪裡開始解釋。

雖然他不確定褚彥修是不是真的在懷疑她和蘇採州有什麼，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要說開的好。

“最開始時我確實是很害怕世子，所以只是想在王府能平安生存下去才接近世子，但後來世子對我很好，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世子這樣對我好的人，所以我很喜歡世子。”

“蘇採州對你也很好，你不喜歡蘇採州麼？”一直沒有開口的褚彥修突然發問。

“喜歡有好多種，對錶哥的喜歡就像是對姨母對如栩是一樣的，是朋友親人的喜歡。”

“但對於世子是..是仰慕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尉慈姝說著將頭低了下去，語氣有些羞澀。

“那就是也喜歡蘇採州了？”褚彥修語氣淡淡。

“不是不是，如果是世子以為的那種的喜歡的話，只有世子一人。”尉慈姝語氣羞澀中含了幾絲堅定。

褚彥修垂眸不再應答。

尉慈姝的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他是否真的相信了她所說的話。垂在身側的手將裙襬攥緊復又鬆開，如此反覆幾次，才似是終於做好了決定。

尉慈姝抬步向著褚彥修坐的位置逐漸靠近，兩人本面對面站著，大約只有兩步便到了褚彥修的身邊。

尉慈姝慢慢一點一點蹲下了身來，蹲在了褚彥修腿邊，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輕聲小心翼翼道：“所以，世子這些時日是在因為誤會了我同表哥有什麼別的之情而生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