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不等尉慈姝繼續試探推拉，褚彥修很快便乾脆地給出了答案。

“啊？”

“真的嗎！”

幸福來得太過於突然，尉慈姝一下子忘記了偽裝語氣，話語裡的喜色幾乎是掩都掩不住。

果然，褚彥修本淡漠的面上出現了幾絲裂痕，面色唰地沉了下去。

尉慈姝連忙尷尬地找補：“怎...怎麼又這...這麼快，世子眼睛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等上兩日的....”

“我能等，身體裡的邪毒可等不了。”褚彥修冷哼一聲。

“啊，那當然是世子的身體重要，身體重要，這府中等世子康復了，隨時都是想待哪裡待哪裡。世子這麼厲害，一定會很快康復，那些陷害世子的小人都還等著被世子收拾呢。”

尉慈姝又繼續趕緊拍馬屁。

心裡的激動始終無法平復，恨不得時間立刻飛速流轉到夜裡。

一想到今夜之後她便再也不用遭受褚彥修的壓迫，再也不用對著這張心情不定的臭臉，不用再猜測他的心思。尉慈姝的心中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等過兩日我便會去廟裡為世子祈福，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很快便都痊癒的，不要太過於擔心。”尉慈姝狀作擔心道。

祈福？

做夢去吧，這次一別，最好便是永別，拜拜了您嘞。

褚彥修聞言不知為何突然間嗤笑一聲，卻也並未再次搭話。

尉慈姝便也沒有在意，反正今夜過後，她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戰戰兢兢地留在褚彥修身邊看他的臉色猜測他的心情了。

尉慈姝將手中舀好粥的瓷杓遞至褚彥修唇邊，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粥吞了下去。邊看邊盯著褚彥修神情仍是不大好的面容反思。

自己從前怎麼就會喜歡上這麼一個，陰晴不定情緒反覆，脾氣又臭，渾身還充滿戾氣的人。

而她自己呢，膽子又小，性格怯懦。

喜歡上這樣的人大約等於老鼠愛上了貓。

貓吃老鼠，折磨捉弄老鼠，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沒有人會覺得有錯。

但一隻老鼠竟會喜歡上一隻性格惡劣，還要吃她的貓，簡直太過於荒謬，過於不知死活。

尉慈姝眼神繼續盯在褚彥修臉上，看來看去，也沒想通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會喜歡他，明明這張臉除了也就長得好看了點，也沒什麼其他特別的。

而她當時怎麼就在明知他是反派的情況下，還能喜歡上他呢。

尉慈姝看來看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原因歸結為當時被鬼迷心竅了。

總之，尉慈姝此時的心情就和所有分手的創傷過後，怎麼看前男友怎麼不順眼，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當時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的所有女生一樣，怎麼看褚彥修，怎麼都覺得不順眼。

但好在，這份不舒服的心情從今夜起就要結束了。

餵食的過程一片沉寂，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過話。

尉慈姝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喂著，不知不覺間，一碗粥便很快就要見底。

就在尉慈姝將最後一杓舀完時，始終沉默著的褚彥修卻突然開了口：“你之前也在蘇採州生病時這樣照顧過他？”

問出這句話時的語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尖酸刻薄，但尉慈姝此時還仍舊神遊在外，心不在焉根本沒有聽出來話裡的意思，更不要說是去領悟注意到是什麼語氣了。

尉慈姝只是機械地順著思維慣性接道：“沒有啊。”

她甚至都根本沒聽進去褚彥修到底在說些什麼。

聞言，褚彥修只冷哼一聲，並未繼續接尉慈姝的話，面色卻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不過尉慈姝根本沒有心思注意到這些罷了。

“世子要嘗一下早上廚房送來的桂花糖蒸慄粉糕麼？”

“我早膳時嘗過覺得味道還不錯，便也給世子多留了幾塊。”

尉慈姝說著便已經轉身去餐盤裡將盛著糕點的小碟端了過來。

“嗯。”褚彥修口都未張，只發出一聲低低的鼻音。

.....

尉慈姝有些無語，什麼壞脾氣，想吃就想吃，給誰擺臭臉又“嗯”啊，好像她求著他吃一樣，愛吃不吃好吧。

快讓時間剎那間穿越到晚上吧，尉慈姝在心中邊吐槽邊祈求，她實在是要受不了褚彥修了，什麼人啊。

“那我幫世子拿過來。”尉慈姝語氣溫和到甚至稱得上是溫柔。

心裡吐槽將對方吐槽得已經恨不能跺腳指著對方鼻子痛罵一頓了，但面上卻仍舊平和甚至還得忍氣吞聲笑臉相迎。

寄人籬下是這樣的，誰讓她現在還脫不了身呢。

尉慈姝忽然一瞬間理解了以前影視劇中的那些員工，被老闆或者甲方刁難時，還得不斷笑著連連應聲的心情了。

看來不論是封建主義貴族，或是資本主義，從古至今對她這樣的貧民階級剝削壓迫都是如出一轍，且從未停止。

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到今晚夜裡，都將褚彥修看作是她的老闆，這樣他的一些剝削壓迫及一些其他無理行為她也都能忍受了。

誰知道，就在尉慈姝將糕點遞至褚彥修手中的時候，他卻始終遲遲不肯接下。

無法聚焦的雙眼始終死死地“盯”在尉慈姝的面上。

就算褚彥修的眼睛此時毫無情緒可以傳遞，尉慈姝卻仍然看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