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頁
“看來蘇國公府是沒教導過你規矩禮數。”
“蘇採州能選中你送過來,到底是高估了你,還是覺得我們南邑王府是一幫可以隨意煳弄的無能庸才。”
褚彥修出言譏諷道。
“我自然是知道禮數規矩的,但是我們不是已經成婚是夫妻了嗎,姨母說夫妻便是和父母親一樣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
“我自幼沒有父母,所以打成婚那日起世子便是我在這世上最親密的人,我從前沒有過這般親密之人,不知該如何相處,但我覺得和最親密之人相處之間總是該隨意自由些的。”
“但倘若世子不喜歡我這樣,我也是可以改的。”
褚彥修冰冷不耐的神情在聽到最親密之人時稍有一滯,但也只是稍縱即逝。
“你不怕我?”他的聲線依舊低沉冰冷,甚至還有幾絲威脅的意味。
“我....”
尉慈姝本僅有的那幾分勇氣及膽量在對上褚彥修如寒潭般泛著寒意的黑眸時生出了退意。
褚彥修見此冷嗤一聲,甩開她的手便大跨步向前走去。
“我....”
“世子每次見我便總是對我生出殺意,我當然是怕的,我知道世子殺死我如同碾死只螻蟻那般輕易,所以更是畏懼。”
“但姨母說夫妻之間要好好過日子,便是要彼此容忍慢慢磨合,日子才能美滿長久。”
“我可以不介意世子之前對我心生殺意,所以世子也能不能對我有些耐心,容忍我一些,不要總是對我心生殺意。”
尉慈姝用盡所有勇氣大聲講出了心中的話。
褚彥修卻像是沒有聽到她聲音般,徑直大跨步出了前廳。
尉慈姝有些挫敗地垂著頭坐在椅子上。
她對於自己是否真的能攻略褚彥修和他打好關係然後順利和離產生了懷疑,或許擺脫既定命運然後遠離書中劇情只是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覺得她能憑一己之力改變命運的軌跡呢。
巨大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將尉慈姝席捲。
腦海中亂糟糟的一片,有些洩氣、不滿、及迷茫,她不明白為什麼是她。
但尉慈姝又覺得憑什麼,憑什麼命運可以決定她的生死,書中劇情可以決定她的生死,褚彥修可以決定她的生死,憑什麼她不可以?
她偏不要被命運被原書劇情決定,原書劇情要她當工具人以死來堅定男主信念,她偏不要。
褚彥修頻頻對她生出殺意,她偏要在他手裡活下來。
尉慈姝坐在前廳胡思亂想著,兩種思緒在她腦海中來回拉扯,讓她頭痛難耐。
不知過了多久,前廳的一陣腳步聲打亂了她的思緒。
尉慈姝抬眼見到了之前跟在褚彥修身邊的那名小廝提著食盒走進了前廳,看到她還坐在前廳似是愣了一下,但隨即便又低下頭開始佈菜了。
尉慈姝站起來甩開腦海中雜亂的思緒,走至用膳的桌椅前,找了個椅子坐下。
現下既已如此,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但至少活著一刻,她就一刻也不能想放棄。
見到她入坐,那佈菜的小廝動作似是頓了一下,但下一瞬便又繼續了。
“你叫什麼名字?”尉慈姝開口問道。
“回稟...奴叫豐慶。”
那小廝似乎是不知該如何稱唿她,苦惱半天也想不出一個稱唿,便直接跳過了。
尉慈姝心下了然,定是褚彥修不承認她的身份,於是手下人也不敢叫她。
尉慈姝也並未再追問,反正以後都是要和離的,對於這個身份她自己也並未有多少認同感。
豐慶布完菜便退了出去。
尉慈姝雖然肚中飢餓,卻也並未著急著動筷。
她在等褚彥修一同進餐。
果然,豐慶退出去沒多久,褚彥修便走了進來。
見到尉慈姝坐在桌前,他的眉頭皺了皺,嫌惡自他眼底轉瞬而逝,本就帶著寒意的面色變得更加冰冷。
尉慈姝本等著他開口質問或是嘲諷,心裡在思索著對答。
但不想,褚彥修卻並未開口,只選了離尉慈姝最遠的位置坐下,然後開始用食。
只不過,桌子比較大,或許是因為豐慶佈菜的時候桌上只有尉慈姝一個人,於是幾乎所有菜品便都是靠近尉慈姝這邊的。
褚彥修坐在離尉慈姝最遠處,也便是坐在了離菜品的最遠處。
尉慈姝盯著褚彥修的動作並未動筷。
看著他拿起杓子開始喝碗裡的粥,並未有要夾菜也並未有要坐的離她近一些的意思,便直接起身將所有菜碟往褚彥修身邊移了一些,自己也起身往過靠了些。
嫌棄的神情自褚彥修冰冷的面上一閃而過。
但他卻並未動作,只不緊不慢地喝著碗中的清粥。
“世子是因我在這裡所以才不願吃這菜嗎?”
那人卻仍是隻慢條斯理地喝著手中的清粥,對她的話仿若未聞。
“那若是我以後每日用膳時都過來,世子是否日日都只喝些清粥?”
清晨的日光透過門前斜斜地映在他的側臉上,襯得褚彥修多了分溫煦和氣,倒更像是個出口之乎者也的溫潤郎君。
但自那看似溫潤和煦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生寒意:“你當真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他講話時溫聲清言並沒有大聲怒斥,日光仍在他側臉浮動,語氣就正常到好像是在問尉慈姝今日的飯菜是否合她口味那般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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