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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以為自己開始改變命運,卻恰恰才是她剛剛步入命運既定的軌跡之時。

多麼的荒謬,又讓人無力。

但好在,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所有的一切都馬上快要結束了。

如果說尉慈姝本來還是一直在隱隱不安,心中一直擔心害怕著自己會被褚彥修發現。

但到了今日,她的心中沒有了任何的擔憂,只剩了一片平靜。

尉慈姝知道,這一次死遁她定是能夠成功離開,因為,書中原身最後的既定結局就是中毒而亡,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被發現。

無論如何,結局都是會朝著既定的命數前進的。

原書的命運將會在這一次之後真正畫上句點,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命運,要開始了。

.....

想開所有的一切之後,尉慈姝對於褚彥修有一些微妙。

一想到他也不過是書裡的人物,有著屬於自己的既定失敗的命運,尉慈姝的心底便不自覺的有一絲憐憫。

當然這樣的憐憫也只是一瞬閃過,很快便消失無蹤影。

/

很快就是新年。

從臘月底開始,府上四處都是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一片,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所有地方都被染成了紅色。

尉慈姝心想著去年好像也沒有這麼喜慶啊,簡直就像是一片紅色的海洋裡建了一座府邸。

甚至她身上的衣物也已經連著大半月都是各式各樣的紅色襖裙,沒有穿過其他顏色的衣物了。

雖說是紅色喜慶寓意著吉祥。

但是那濃烈的紅,再配上她慘白病態瘦到有些凹陷的面容,及眼下的烏青,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尉慈姝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只覺得要是自己頭髮在凌亂一些,簡直就可以上演古代版貞子了。

好恐怖。

幸好這樣的狀態只是假象,只用維持一段時間,尉慈姝望著鏡中的病容,在心底自我安慰著。

尉慈姝心裡其實知道,整個府上的紅色,都是褚彥修的指示。她身上紅色的襖裙也是褚彥修親手換上。

看著褚彥修愈發削瘦的面容,她大概有那麼一絲懂得他的心理。

但她怎麼能因此就心軟放棄自己期盼了那麼久,準備了那麼久的自由。

她日夜期盼了那麼久,終於迎來了春日的希望,怎麼會因一時的心軟而放棄。

況且,這本來就是她既定的命運。

/

春日已經到來,雖天氣仍是冰寒陰冷,卻仍是低擋不住春日裡萬物的復甦。

偶爾還是會有一場大雪,但已經沒辦法落得住了。

尉慈姝的心中連著好長一段時間一直隱隱有些不安,尤其是在望著褚彥修那彷彿比她還要更為憔悴的削瘦面容時,心中的不安變得更為劇烈。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外出,整日裡就陪著她在屋內耗著。

尉慈姝不懂他的事業政務如何規劃,竟能整日整日地陪她耗在院中。

/

一月六日,尉慈姝做了場噩夢。

如同以往一樣,她又夢見了原身上一世時最後的結局。

這段時日以來,這樣的夢,她經常會做。

但這一次不同的是,一切的混亂中,場面恍然一轉,尉慈姝清晰地看見了自己。

對,她萬分地肯定那個躺在床榻上之人就是自己,只不過,她是在以第三視角看自己。

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彷彿已經快要不行,到了彌留之際,但床榻的四周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尉慈姝感覺到有些奇怪。

沒用多久褚彥修便從外面秉燭走了進來,昏暗的屋內因為他的到來增添了一絲光亮。

尉慈姝差點沒有認出褚彥修來,能知道是他,也大概是憑著這個時刻能進來的人只有褚彥修這樣的認知。

秉燭的人只穿了一身純白色的中衣,赤著足,滿頭的烏髮傾瀉在身後,並未有任何的束縛。

在看清他的面容時,尉慈姝被嚇了一跳。

眼前的男子面頰凹陷,眼下烏黑,眼睛無神,下巴處冒著許多青色的胡茬,渾身上下不見一絲生氣,整個人都籠罩著一股死氣沉沉。

不,應該說這間屋子都籠罩在死氣沉沉之中。

尉慈姝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甚至都不能肯定這個人是不是褚彥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褚彥修。

她看著那人秉燭一步一步向著床榻靠近,然後在她的身邊停了下來。

尉慈姝看見床榻上的自己似乎是已經快要不行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你回來了。”尉慈姝聽到床榻上的自己氣若游絲地開口。

“世...子....”

“我...我可能要...要不行了....”

“我走了之後,希望世子能將我葬在...在有花的地方,現在是春日,有花的地方應該不算難找,不..不會浪費太多世子的時間的。”

“阿慈。”尉慈姝看見那人彷彿是沒有聽見她所說的話,只牢牢地用目光攫住她的面容,然後又上前幾步。

“我走之後世子也...也不必太過傷心,世..世子..以後定還...還會再遇見心儀的姑娘的...記...記得要多...多笑...笑...不要...總..總是板著臉...會...嚇到人家小...小姑娘....”

“還...還有,如若可..可以..的話...要...要和採...採洲表...表哥和...和平相...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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