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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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之前還對她充滿殺意,她前幾日刻意地討好還對她視若無睹,今日他對她的行為實在是可以說的上是十分縱容。
尉慈姝卻沒有因此變得開心,只覺得他是真的喜怒無常,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習性和脾氣。
她不知自己做什麼能合他的心意,也不知自己做什麼會觸及到他的雷點,生怕自己哪一天觸怒到他卻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回府的馬車仍在平穩地往前行駛著,褚彥修闔眼閉目像是有些疲憊半靠在車壁上休息,尉慈姝趁著他閉目休息的時候抬眼細細地打量著他。
鋒利流暢的下頜,微微有些泛白的雙唇,高挺的鼻樑,休息時也輕輕蹙著的眉頭,毫無疑問是十分優越的長相,尉慈姝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尉慈姝總覺得他眉骨下方的淡粉色印記好像變得更加豔了,為整個面容添了幾絲魅惑。
尉慈姝越發覺得他像是那種披著菩薩面容蠱惑人心讓人為他所用甘願付出一切的妖物。
看來不僅漂亮的女人不能信,漂亮的男人更不能信。
但蹙起的眉頭像是為整個精緻魅惑的面容籠了一層淡淡的愁雲,他此時看起來疲憊又倦怠,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尉慈姝在心裡默默猜測著。
正當尉慈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猝不及防地,那本靠在車壁上閉目修養之人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尉慈姝毫無準備地撞進了一雙陰寒清明的漆黑瞳孔裡,絲毫不像是剛剛睡醒之人。
明明是夏日,尉慈姝卻無端地覺得寒意自腳底升起。
“世...世子..你醒了...”尉慈姝按捺住心底的恐懼結結巴巴地開口。
“嗯”褚彥修只淡淡地應了聲。
“世子...最近很累麼?”尉慈姝猶豫著開口問道。
褚彥修並未接她的話只投來了疑惑的眼神。
“我是看世子剛剛閉目休息時感覺有些疲憊的樣子,所..所以才問問...”尉慈姝聲音怯怯,在他漆黑幽寂的眼神下總覺得自己無處可遁。
她問出去之後就有些後悔了,明知道褚彥修覺得自己是蘇採州送來的奸細,卻還要問這麼敏感的問題,尉慈姝直在心中暗罵自己好蠢。
但她...其實只是下意識地出於關心才問一下,沒有想那麼多。
“世子不想回答也可以,我..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卻不想,褚彥修卻開口回答了她:“嗯,剛剛回朝不久,軍中事務是有些繁忙。”
尉慈姝錯愕地抬起頭。
“世子不是覺得我是蘇表哥送來的人,又怎麼會...”
褚彥修卻只淡淡地勾了勾唇,並未應答。
他是知道她是蘇採州送來的人,雖不知蘇採州送過來這樣一個貪生怕死又膽小愚笨的蠢人過來是何目的。
但如此愚笨之人在他手底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左右不過是將死之人,褚彥修覺得在她徹底變為一具屍體之前,用來逗樂解悶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偶爾再借著她的身份像今日一樣為他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算是有些用處的。
“世子是...生氣了麼?”尉慈姝覺得自己是真的猜不透他,只好開口詢問。
“並未。”
“哦”
車內一時之中又陷入了一片靜默之中。
尉慈姝在心中搜尋著話題,這麼好的獨處能拉近關係的時刻,她可不能給浪費了。
而且,褚彥修此時看起來好像是心情還好,對她比較寬容的樣子。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但是說什麼呢,尉慈姝絞盡腦汁地想著既不尷尬冷場,又能讓褚彥修感興趣的話題。
尉慈姝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才終於想出來一話題,她猶豫著如何開口試探。
“世子...”
“世子,有埋伏。”
卻不想,同她聲音一同響起的還有車外的一道男聲,不像是熟悉的豐慶聲音。
那話音剛落,車外便響起了兵刃相擊之聲,馬兒的嘶鳴聲。
“保護世子”車外再次響起一聲命令。
在聽到馬車外響起刀劍相擊聲的那一刻,尉慈姝的心便一瞬間被提了起來。
人生前十幾年,她從未遇上過這種事情。
尉慈姝僵硬地轉過頭去看褚彥修的面容,卻見他面色平靜,彷彿遇到襲擊之人不是他,那些人想要殺之人也不是他一樣。
“世...世子..我們...”尉慈姝只覺得自己嗓子有些乾啞,心臟砰砰直跳個不停。
外面的打鬥聲仍在繼續,不知何時車窗的簾子上被濺了許多鮮血,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說不清的惡臭之味撲面而來。
尉慈姝感覺自己胃中開始翻滾,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自己衣裙的裙襬,本平整的衣物被生生抓出許多摺痕來。
她明白,褚彥修作為反派不可能在這樣的小小刺殺中便會有什麼事,他甚至早就有可能知道會遇襲所以才如此平靜。
有可能早就有了應對之策。
但尉慈姝害怕的是,她是否包含在他的應對之策之中。
她很害怕,褚彥修會將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反正出事了也可以說她是被賊人所害,然後把自己摘出去。
這完全是褚彥修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尉慈姝越想越覺得害怕,能派來刺殺褚彥修的刺客,絕對不會只有幾人,心性也絕非是心慈手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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