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頁
他清俊的眉眼略顯疏離,鼻樑高挺,下頜鋒利俊朗卻絲毫沒有行軍之人的粗獷,面部輪廓流暢又稜角分明,但五官卻又柔和不顯凌厲戾氣。
隱在寬大喜服下身形也絲毫不像武將那般粗壯有力,反倒看著像是絲毫不會舞刀弄槍的白面書生。
皮膚好的令人豔羨,但一眼吸引到尉慈姝目光的不是他面上任何一處五官或是比女子還要細膩的膚質,而是他左邊面上眉骨下方的那一朵淡粉色印記。
那朵淡粉色形似梅花的印記,襯得他五官線條更加柔良善又仿若添了幾絲魅惑。
是胎記?亦或是受傷之後留下的印記?
尉慈姝在心中暗自揣測著,她好像不太記得書中有描寫過他面上有胎記或是疤痕什麼的,看文的時候她的側重點也是在男女主感情發展上,對反派的印象模煳而又抽象,只記得他殘忍暴戾,陰晴不定,不近女色。
室內燈火跳躍撲朔,眼前人半明半暗的面容半隱在搖曳的燭光中若隱若現,仿若是蠱惑人心的妖魅。
尉慈姝看著眼前一看就像是一個面善文弱書生的紅衣新郎,怎麼也無法將他與書中那惡名遠揚,書中正派人人避之不及的反派聯絡在一起。
要不是看過書中介紹,描寫過他的殘暴手段和一些見不得光的事蹟,尉慈姝恐怕要被面前這人的外貌給騙了過去。
她這才明白過來,她對於褚彥修的恐懼與害怕並不是因為他的樣貌,而是源於他身上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氣場與威壓。
他是天生的強者,並不需要生的凶神惡煞才會讓人心生畏懼。
見到褚彥修挑了蓋頭後,那禮官又開始邊拋灑著同心花果花生紅棗桂圓之類的乾果及錢幣邊繼續念著祝詞。
“願新郎官新娘子長命富貴、多子多福、金玉滿堂。”
尉慈姝聽到聲音慣性地看了眼那位中年禮官。
她面上明明是帶有笑意在唸著禮詞,剛剛進門的時候尉慈姝還聽到了她打趣褚彥修的聲音,但額上卻浸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眼神也有些躲閃。
尉慈姝心中猜想,這位禮官應當是很害怕褚彥修生怕出了什麼差錯,但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得故作輕鬆地活躍氣氛。
很快禮官手中的乾果穀物銅錢拋完,禮詞也念完。
到了合巹的時候,一位小丫鬟端著酒走進來。
不是琳琅。
那丫鬟將酒倒入杯中,給她和褚彥修各自遞了一杯。
尉慈姝心中有些忐忑,手中握著酒杯卻遲遲未動,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總不能她真的要和反派喝交杯酒吧。
卻沒想到,在她忐忑不寧的時候,與她對面而坐的褚彥修已經喝過杯中的酒在望著她。
尉慈姝更加坐如針氈,褚彥修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兩人真的要喝交杯酒嗎,那豈不是就是.....
想想書裡描寫的殘暴又不近女色的反派,尉慈姝覺得,她喝的不是交杯酒,而應當是送命酒才對。
但在褚彥修灼灼的目光及禮官焦急的目光暗示下,尉慈姝不得不硬著頭皮將杯中的酒喝了一口。
然後就到了交杯的時刻,尉慈姝心中忐忑無措又十分惶恐,卻見到褚彥修十分自然地將手從她的臂彎中挽過,兩人手腕交錯。
禮官看著像是鬆了口氣,開始繼續念著祝詞。
尉慈姝心中惶惶,乾脆直接將眼睛閉了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最後便是結髮。
禮官讓她將兩人頭髮各剪下一縷,尉慈姝拿著剪刀的手都在顫抖,心中不斷想著為什麼會讓她穿越到如此送命的環節。
什麼新婚之夜,這簡直是她的送命之夜。
尉慈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褚彥修的頭髮剪下來一縷的,只是當她將兩人的頭髮都放入木盒中的時候寬大的喜服背後早已被汗水浸溼。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禮官繼續開始念著禮詞,尉慈姝卻沒了再聽下去的心力。
她渾身脫力面色慘白,心裡只剩下對自己的性命的擔憂,待會等這些人出去喜房之後,她還能不能活過今晚..
禮官不知何時念完祝詞,又再說了一些其他的賀詞和調侃的話,之前進來的一群人又隨禮官退了出去。
等到尉慈姝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喜房內便只剩下她與褚彥修兩人了。
寂靜的空氣中,喜燭燃燒跳動時不時發出的噼啪聲尤為明顯。
褚彥修面容半隱在明明滅滅的燭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餘燭光暗影中那道落在尉慈姝身上的冰冷視線讓她心底生寒。
作者有話說:
注:“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出自蘇武《留別妻》
新婚夜步驟和祝詞全是我自己查了資料編的,與實際現實不符,經不起詳細推敲,請勿考據哦。
嗚嗚看到評論區有上本眼熟的babe誒,好開心!
第3章
昏暗的喜房內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自禮官她們出去,兩人都沉默著始終沒有開口,尉慈姝是緊張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而褚彥修的面容始終半隱在燭光中讓她看不真切。
又經過了不知多久的沉默,經過了漫長的觀察,尉慈姝終於確認,褚彥修暫時好像可能也許似乎沒有要殺掉她的意思。
得出這個答案之後,尉慈姝緩緩地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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