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凌如栩卻不打算就此了事。

“不知國公府是有多少底氣才能令蘇姑娘如此膽量，敢在大街上議論皇家家事，你說這若是有人明日一早將此事稟告給聖上，不知這蘇國公是否能保住蘇姑娘。”

“還有我同阿慈的事情也就不勞蘇姑娘費心了，有時間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實在沒事幹便多讀點書，不要還沒婚嫁便將自己搞得像是個幾十歲的長舌婦似的。”

“哦，對了，你對阿慈婚後如此關注在意是因為那江家三小郎君嗎？”

“蘇姑娘不如聽我好心一句勸，你若是將打聽別人家事的時間花在自己身上，或許那江家三小郎君會多看你一眼呢？”

“蘇姑娘看不上這街市邊的小攤，確實，這等粗鄙之物哪能配得上蘇姑娘您呢。”

“但我看蘇姑娘髮間的金鑲玉步搖和耳上的綠玉耳墜都應是瓊珍閣去年的款式了吧，應也是配不上蘇姑娘的。”

“我府上有瓊珍閣這月最新的款式，阿慈那裡也有瓊珍閣這月最新的定製款，都還有許多未用過，若是蘇姑娘需要，我或者是阿慈改日遣人給你送些也是無妨的，畢竟放著也是閒置著，不如給有需要的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凌如栩輸出能力很強，幾乎一大段話接著一大段話，語句很快但卻條理清晰，堵的蘇採鈺想反駁卻根本插不上話，直氣得面色漲紅。

蘇採鈺未必沒有瓊珍閣最新的款，但此時言語上卻是被凌如栩給佔了上風。

而凌如栩只是想出一口氣，並不想糾纏分個高下，陰陽怪氣完便直接拉著尉慈姝離開了，並未給蘇採鈺反駁的機會。

離開那首飾攤位後，兩人又在街上逛了許久，凌如栩的心情好似完全一點也沒有被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影響心情，尉慈姝忐忑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若不是同她在一起，凌如栩今日完全不會在今日過節還要被人在大街上罵。

“如栩，你....”尉慈姝不知要如何開口。

“是真的，蘇採鈺剛才說的是真的。”

“再過幾個月我便要入宮了。”凌如栩卻快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願意的嗎？”

“願不願意又有什麼用呢，但也沒什麼啦，反正我的志向不在兒女情長，或許入宮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

“因為我也不想在日後嫁入哪家府中，成天在後院鬥來鬥去，還要和妯娌之間攀比彼此扶不上牆的丈夫，不成器的孩子，這豐京城看似光鮮的高門貴第中，又有哪一家沒有陰私齷齟呢。”

“進宮或許能站得更高更遠呢，我想去試試看。”

尉慈姝定定地看著此時面色認真而又冷靜的凌如栩，在此刻清晰地感覺到了，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真實的含義。

書中只對凌如栩進宮一路從婕妤到不到二十歲便爬至太后一筆帶過，但這寥寥幾筆便是一個人物從一開始便心懷大志，複雜而又漫長的蟄伏忍耐，抓住時機時的果決，都缺一不可。

“如栩。”

“嗯？”

“你一定會成功的。”這是尉慈姝知曉未來劇情的肯定，也是作為朋友的祝福。

“當然，還有什麼事是我凌如栩想做卻做不成的哈哈哈哈哈”凌如栩說著便攬上了尉慈姝的肩膀。

兩人正說笑著，卻未曾發現一道身影定定地站在遠處神色黯然地看了她們兩人許久。

“找你們半天找不到，沒想到竟會是在這裡，真是讓我好找。”一道帶著笑意的溫潤之聲傳進了兩人耳中。

尉慈姝轉過頭抬眼看去，是凌少樺。

想起兩人上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尉慈姝多少有些尷尬，身體僵了僵。

但凌少樺卻依舊面色如常，彷彿上次的事情不曾發生。

“上一次在長公主府見過你後，二哥哥可是魂不守舍好久，還病了一場呢。”凌如栩貼著她的耳朵悄聲道。

尉慈姝不知該如何反應，凌如栩和凌少樺好像是絲毫沒有她已經嫁與他人應與其他男子保持分寸的覺悟。

三人開始結伴而行，凌如栩走在中間，尉慈姝始終走在凌如栩另一側，但卻一直都能感覺得到另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而凌如栩還有意無意地給兩人牽線搭話。

三人走了沒多久便又回到了之前的首飾攤位面前，因附近有一處酒樓，決定進去找個靠窗的位置吃點，順便可以看下護城河的夜景。

但沒想到或許是尉慈姝今日流日不順，之前剛遇見了蘇採鈺，一在酒樓二樓窗前落座便又遇見了徐望騫。

尉慈姝坐在座位上不住地在心中祈禱，今日酒樓這麼多人徐望騫沒看見她們沒看見她們。

但顯然她的計劃落了空，徐望騫已經死死地盯著她，距離她們所在的位置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凌二郎君，凌六姑娘，尉姑娘。”徐少騫身著一襲白衣，雙鬢入眉，望著幾人眼帶笑意地眯了眯眼尾。

他不叫尉慈姝世子妃，只叫她尉姑娘。

“不知各位可介意今日與徐某一同進食？”看似是詢問的話，但實則已經坐了下來。

若是有人反對，尉慈姝想他也不會起身離開。

“徐郎君今日怎會一人在此處？”凌少樺接過了徐望騫的話。

“原是同燕姑娘及許郎君一同來的，結果他們二人有事先離開了，便只留我一人了，想來幾位應該不會介意收留徐某用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