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5頁
他不能,讓她因為別的什麼人對他心生恐懼害怕。
她是屬於他的,不能為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波動情緒。
褚彥修喉頭微微滾動,幽黑的眸光死死地盯在那瑟瑟鎖在床角之人的身上,驟然間俯身,眸光冰冷冷地盯在她被汗珠浸溼的面上。
伸出沾著冰冷雨水泛著寒意的手指,將那不理他所說之言,始終低首抱著雙膝怕的打顫之人的下巴微微抬了起來。
“阿慈就這麼怕我?”
“在嫁進南邑王府之前也應當聽說過我的名聲,怎麼之前招惹我的時候不怕,現在怕,會不會..有些晚了?”
褚彥修俯身貼在尉慈姝耳畔低低說道,語氣裡隱隱含了幾絲意味不明之味。
最初時是她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示好,他給過她警告,是她又緊緊貼上,現在又因膽怯懼怕心生退意,他怎能允許?
褚彥修半眯著眸子看著那因懼怕連臉上的絨毛也好似都在微微發顫之人的面容,心中鬱氣瀰漫,拇指細細摩挲著指腹下那柔嫩微微潮溼的下巴處肌膚。
正準備繼續開口,卻不料,眼前人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面上的神情突然生動了起來,空洞的眼神亮了亮,下一瞬褚彥修感覺腰間一緊。
那蜷縮在床角發顫之人已經整個撲進了他的懷裡,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渾身溼透一樣,顫著雙手死死地纏上了他的腰間。
“世子....”懷中之人似是再也忍受不住委屈,埋在他懷中哽咽地顫著聲喚著他。
感受到懷中發顫的溫熱,褚彥修剛才心中瀰漫的鬱氣散去了些,他垂下幽沉的眸子,抬手撫了撫懷中人的長髮,低聲開口:“這是怎麼了?”
“做噩夢了,我夢見...夢見又回到了小時候...”
懷中人邊說邊抽噎著,似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全心依靠傾吐的地方,盡數地用淚水發洩著自己的委屈與恐慌。
“夢是反的,現在是在豐京,不是永嘉。”褚彥修邊輕撫著她的烏髮,便放輕了聲音輕聲安撫著。
原來,是做了噩夢,不是害怕他。
另一隻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放鬆了開來,眼底隱現的晦暗及心中的鬱氣徹底褪去。
失控的情緒徹底穩定下來,褚彥修意識到自己此時正渾身溼透,而且還一身血腥,回想起上次尉慈姝生病便是因他淋雨將寒氣過給了她,褚彥修想要將人先和自己分開。
但感受到懷中發顫的身子及抑制不住的抽泣時,又有些不忍將人推開,想到她剛才無助惶恐地將自己縮在床角,褚彥修的心像是被什麼勐地蟄了一下,有些刺痛。
但,意識自己身上的鮮血是屬於誰的時,剛才的不忍剎那間褪去,他的一絲一毫都不配同她有任何關聯。
褚彥修低頭輕輕在那顫著的發頂吻了吻,將人從自己懷中拉了開。
“我先去換身衣物。”褚彥修低聲道。
見到那仍垂首低低抽泣著的纖弱身子,褚彥修手指蜷了蜷,控制住想要將人拉回懷中的衝動,又再補了句:“很快就回來,別害怕。”
“嗯,世子快點回來。”尉慈姝心中對於夢裡的恐懼已散去不少,但是仍舊控制不住地抽噎。
“好,我很快。”褚彥修喉頭滾了滾,抑制不住地俯下身在尉慈姝發頂親了親,才強撐著理智從裡間走了出去。
褚彥修走後,尉慈姝抱膝坐在榻上,將下巴抵在臂彎上,少見地想到了父母,在醫生宣告她死亡的那一刻,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是否覺得鬆了口氣。
他們後來離婚了嗎?
如果他們從來都不期待自己的降臨的話,為什麼要生下她呢,媽媽明知孕期不能抽菸,要忌口,要謹慎用藥,為什麼還是要將有可能畸形殘疾的她生了下來。
尉慈姝胡亂地想著從前的事情,很多她以前不明白的,重新再活一次卻仍然還是不能明白。
胡思亂想中,她想到了褚彥修,自她來到王府已經過了大半年,似乎沒有聽說過關於王爺和王妃的一點訊息,褚彥修從來也不會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是什麼樣的呢,小時候又是什麼樣的,是如何長成不過才二十出頭便手握重兵,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又是如何以殘暴聞名豐京的?
尉慈姝因被夢境影響的自艾情緒褪去了些,從前從未有過的對於褚彥修過去經歷的好奇之心漸漸強烈了起來。
她好像,到目前為止都對褚彥修的經歷知之甚少,他也從未提起過從前,小時候的事情也罷,戰場上的經歷也絲毫從未提起,甚至一些日常也不會說。
尉慈姝擰著眉回憶起兩人的相處,好像大多數的時候褚彥修都不會提起自己的事情....
正當尉慈姝還正在回想的時候,褚彥修已經洗漱完換好衣物快步走了進來,他關好門後,先是去了衣櫃那邊拿了一套乾淨的中衣,才向著床邊走了過來。
“還害怕麼?”褚彥修拿著中衣向著尉慈姝走進問詢。
尉慈姝搖了搖頭,隨著清醒的時間越久夢裡的內容便越模煳,剛醒過來時那種沉浸在夢中場景的如同回到過去身臨其境巨大惶恐與害怕已經漸漸消退,只餘心底隱隱有些難受。
褚彥修看著那雙眼通紅臉頰掛滿淚痕,卻仍是搖頭的少女,心底微微有塊什麼陷了下去。
他走進床邊,將新拿的中衣先放在了一邊,俯身摸了摸她的烏髮,低聲開口道:“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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