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9頁
天氣已經暖了起來,蕭景曜也叫人送了信,說已經到達了肅州。
她便也要起行了。
哪知就在此時,母親裴夫人忽然上門來,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皇后與魏王,將要被解禁了。
“什麼?”
裴秀珠大感震驚,“皇后結黨營私,魏王衝撞聖駕,這都是大罪,為何忽然得到解禁?母親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是你父親說的。”
裴夫人壓了壓聲音,與她解釋道,“聽說,是那位沖虛道長給陛下算了一卦,道是今年多災,是因為帝后失和,父子不容,陛下便要給他們母子解禁。”
“還有這樣的理由?”
裴秀珠不可思議道。
而且,皇帝竟然也信了!
然而頓了頓,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難道,那沖虛道長是被皇后買通了?
亦或是……從一開始,就是皇后安排的。
這簡直細思極恐,裴秀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很有可能,皇帝已經被這沖虛給洗腦了……
“不成,”
她忙道,“我得趕緊離開京城。”
再晚點,只怕要走不成!
裴夫人卻將她一攔,道,“我還有事要同你說,你先別急。如今皇后與魏王一解禁,肅王又去了邊關,只怕再難翻身,你不如……”
“不如什麼?”
裴秀珠問道。
她隱約覺得,母親要說些她不愛聽的話。
果然,就聽母親道,“不如想辦法求肅王給個和離書……要知道,魏王一旦上位,定不會饒過肅王的。”
當母親的最怕什麼?
不就最怕子女遭遇橫禍?
現如今,裴夫人也顧不得什麼榮華與面子了,她只希望閨女能好好的活下去。
裴秀珠卻忽然生氣起來,道,“母親怎麼這樣說?陛下現如今又不是要駕崩,來日方長,我們家王爺怎麼就沒有希望回到京城了?”
裴夫人嘆了口氣,道,“你難道還沒看出來?肅王的封地為何在邊關,魏王的封地為何就在京城不遠?單從這封地來看,就知孰輕孰重了。再者,當時陛下再生氣,也並未叫魏王前去封地……”
話未說完,裴秀珠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魏王有皇后偏袒?我們王爺從小失母,沒人疼沒人愛,才會被封了那樣的地方。”
裴夫人搖了搖頭。
頓了頓,才道,“你可知,當初肅王生母徐娘娘,是怎麼去世的?”
這叫裴秀珠一頓,“徐娘娘不是難產去世的嗎?難道還有內情?”
裴夫人點了點頭,嘆道,“當年,徐娘娘也算京中第一美人,初時嫁入潛邸,很得陛下垂愛。可後來,不知怎麼,忽的傳出謠言,說徐娘娘心間另有所屬,傳到陛下耳中,就將其冷置了。”
“徐娘娘孕期艱難度過,直至生產,陛下都沒去看過她,等到聽說她難產的訊息時,已經晚了……”
話說完了,可把裴秀珠氣得夠嗆,一拍桌子道,“渣男!”
裴夫人,“???”
什麼……渣?
什麼……男?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裴夫人趕忙續道,“由此可見,或許陛下這些年一直對徐娘娘存著心結,肅王身為其子,也受了徐娘孃的影響。”
裴秀珠氣道,“母親別說了,我們王爺這麼可憐,我若此時再離開他,還算是個人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語罷也不顧外頭已是一片暮色,立時命車馬人員準備,當夜,便離開了京城。
~~
裴秀珠走後沒過兩日,魏王府果然解了禁。
魏王重新出現在朝堂,皇后也重新主持後宮起來。
見此情景,朝中許多人馬重新投靠母子二人,叫蕭景明一時揚眉吐氣,很是得意。
裴秀錦惦念著丞相府的父母,趕緊回了趟孃家。
待見到父母后,她顧不得說別的,急忙道,“請爹孃速給肅王去信,務必立即派人接應秀珠,魏王可能要對秀珠不利。
~~
直到真正上了路,裴秀珠才知道,西行到底有多麼難走。
天氣轉暖,去年冬日累積的冰雪陸續消融,致使一路泥濘不堪,有幾處河流暴漲沖毀橋樑,不得不耽擱了幾日路程。
裴秀珠心知不能拖沓,夜晚也用來趕路,睡也睡不好,骨頭險些要散了架。
過了潼關,又是一座山連著一座,車馬整日在山中穿行,險些將人繞暈。
所幸蕭景曜為她留了高和高銳,有這二人帶著,總算沒走冤枉路。
待到好容易翻出群山,只見一片蒼茫的黃土丘陵,雖則天氣已經轉暖,山上卻無任何綠意復甦,看上去十分荒涼。
頭一次見到如此荒涼的景象,眾人都驚呆了。
紅豆小聲問道,“主子,這是哪裡?”
說實話,裴秀珠也不知,只能看向高和高銳。
他們曾隨蕭景曜來西北征戰,比較瞭解這裡的地貌。
高和為眾人解惑道,“此處已經將到肅州地界,但,據肅州城還有三五日的路程。”
紅豆點了點頭,又問,“那,肅州也如這裡一樣嗎?”
高和道,“肅州地貌相對平坦些,但砂石較多。”
聽完回答,丫鬟們心間都是一涼。
她們離開京城已有近二十日,眼看周遭已是荒無人煙,只當已經到了邊關,卻哪知,還要再走三五日?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