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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沒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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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電話溝通,交換微信便變得自然而然了。

  陸成把影片發過去後,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魯教授看完相應的操作影片,再予回復。

  1月17日,農曆臘月初七。夜裡寒風起,窗外燈火冷。

  穆楠書和陸成二人已經坐上了烤火桌,擺在書房裡的烤火桌是那種制式的長款暖風烤火桌!

  穆楠書也在暫休:“你給誰打的電話?”

  “一位京都的老師,也是別人推薦的,說有可能幫我提前拿一些手術許可權,我便想著試一試。”

  “目前沒有手術許可權,值班的時候太礙手礙腳了。”陸成放下了手機。

  穆楠書問:“現在這種稍微清閒的日子,你不喜歡啊?”

  陸成說:“我還遠沒到可以躺平的節點,還是要多接觸臨床,才有成長的空間啊。”

  咻咻!

  陸成說話間,魯教授的回復已經到了。

  “你發來的影片我都已經看過了,但你的提議,我還是不能支援。”

  “除非你願意來京都進入我的團隊,由我來給你兜底著。”魯教授的語氣謹慎。

  “新術式並不是那麼好開展的,你發給我的這麼些東西,值得探討的地方還有頗多。”

  陸成一聽,也只是覺得有點遺憾:“謝謝魯老師,打擾您了。”

  陸成的回話很快就得到了回復:“你拒絕得這麼幹脆?來我組裡面的事情,就不考慮一下?”

  陸成回道:“魯老師,我現在的局面比較尷尬,進很多單位都仍需要更多的準備,要來您所在的單位,需要準備的時間更長。”

  “很抱歉冒昧打擾您了。”

  魯教授依舊不放棄:“你是什麼局面嘛?”

  “本科。”陸成答。

  魯教授那邊沉默了很久都沒回話了,穆楠書在一旁給陸成添了一杯茶水後又重新坐下:“估計你的話把這位魯教授也嚇到了。”

  這一等就是足足十幾分鍾:“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拒絕人也要找一個實打實的理由才好。”

  陸成說:“魯老師,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話,我早就進到自己理想的單位開展課題了,也不必擔心手術授權的問題,不是麼?”

  魯教授還以為陸成是在和他討價還價:“你自己說條件,別人給了你什麼條件,我這裡都可以更上一層。”

  陸成道:“魯老師,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事情,真的對不起啊,這麼晚還打擾了您。”

  魯教授說:“做課題和放權手術,都是要負責的,不僅是要對你負責,還要對病人負責。”

  “沒有人對你進行監管和兜底,不管是誰,都不敢輕易給你放權。”

  陸成當然知道這些東西。

  目前,為什麼陸成沒有拿到新術式的常規授權,就是因為陸成還在湘州人民醫院,能給他申請授權的教授並不在這裡。

  當然,這些教授也不可能因為陸成要做這些課題,就特意趕來給陸成撐腰,教授們自己要忙的事情都處理不完。

  接下來,陸成又與魯教授聊了一會兒,才終於摁下了要不要去京都找魯教授的話題。

  當然,陸成最後沒同意的結局就是,魯教授也不會給陸成放手術許可權,陸成只能自己慢慢去熬,去等。

  雖然失敗了,可陸成並沒有氣餒和失落。

  自己的能力並不會因為有沒有提前拿到授權而影響。家有餘糧心不慌。

  陸成的年紀仍處於還算等得起的年紀,在醫學領域,他最多才算一隻雛鳥。

  穆楠書在陸成聊完天后,偷偷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急,但我建議你別急,因為我們已經有了很好的基礎儲備了。”

  “國青的課題標書我也已經備好了,到時候可以拿到更多課題經費,我們的課題也在有條不紊地在進行。”

  “張哥進組後,目前的脾損傷動物模型,已經在不斷地貼近臨床了,預計一個月左右,佟教授那邊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模型回饋。”

  “保脾術就可以成規模化地在試驗室裡進行預演。”

  陸成點頭:“嗯,好。”

  陸成也知道自己的職業線進入到了一個拐點,這個拐點,就是需要停步、平步挪移,而無法再得實質上的進展。

  這與以前自己要做的肌腱縫合不同,肌腱縫合是在原有技法上進行最佳化。

  新的技法,畢竟是在外人看來結果不可靠的東西,目前臨床中都沒出現過,所以是否要將其應用於臨床,再如何謹慎都不為過。

  研發這種東西,誰都可以主動提,但只要提出來就給予授權的話,那就是事實人體試驗了。

  醫學不允許任何維度的‘不官方’人體試驗,這是對病人和患者的保護。

  程式也是必須要這麼走的。

  ……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陸成本以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沒想到還是接到了肖招喜的電話。

  等陸成換掉睡衣再匆匆開車趕到急診科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四十分。

  “梁哥。肖主任呢?”陸成趕到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只有病房晚班的梁建洪在飛快地敲打著鍵盤。

  “肖主任已經進手術室了,你直接去急診手術室吧,具體要去哪一間,你去了就知道了。”梁建洪說。

  陸成問:“病人很多嗎?”

  “不是多,只有三個,專科醫生全都來了,但是情況特別危急。”

  “肖主任考慮到你的止血技術不錯,便想著讓你也去幫下忙。”梁建洪說話間,列印的病歷和談話文書也出來了。

  “我先不和你說了,我去談話簽字了。”梁建洪拿起文書,腳步匆匆地離開。

  陸成則是火速地趕到了急診手術室。

  急診手術室裡,中央空調驅散一切涼意,即便是短袖洗手衣褲,也不覺得身涼。

  本該是黯淡漆黑的手術室,亮若白晝,不少護士和麻醉醫生進進出出,還有負責運東西的工人也是不斷地來來回回。

  聲音很亂。

  陸成快步往前走,終於是在急診手術室4間聽到了肖招喜的聲音:“搞快一點,搞快一點。”

  陸成聞聲,立刻轉身進入:“肖主任,我陸成。”

  肖招喜根本就沒抬頭:“你趕緊去6間幫忙。”

  “別問我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陸成也不糾結,大家都在忙沒時間看他的同時,他也沒有功夫去欣賞其他人的臉色和表情。

  直接到6間手術室門口的洗手檯洗手後,陸成就直接踩開了手術室的腳踏式自動感應門。

  進門之後便直接開始穿衣服。

  陸成穿著的是洗手衣進門換手術衣的,所以手術檯上的主刀們只是掃了陸成一眼,便丟了自己的視線,開始著手於手術本身。

  “往左邊一點…血來了沒有…”一個大齡中年的冷峻聲音在催促。

  巡迴護士道:“血庫裡的備血不夠,還要調。”

  “血庫怎麼永遠不夠?操。”

  “那麼多人捐血是被他們吃了嗎?”應該是主任醫師的中年大罵了起來。

  “血壓很低了,止血完成了嗎?”麻醉醫生照例進行催促。

  活動性動脈出血,只要止血無效,他的一切工作都是惘然的。

  哪怕只是一條小動脈一直出血,病人的結局都是必死無疑。

  “正在搞!”吳祥操作的時候,看到陸成靠近了手術檯。

  吳祥看了一眼自己不認識,便才質問:“你是誰?”

  “急診科陸成,是肖主任喊我過來幫忙的。”陸成回。

  因為是晚上急診,臺上一共只有兩個人,也的確需要助手。

  “你先拉鈎吧。”吳祥道。

  陸成肯定是本院醫生,多一個人幫忙也好。

  本來一手拉鈎,一手拿吸引器的助手終於得空空出了手。

  陸成則趁機得到了手術視野。

  是一個左下腹的開放性外傷,他的腹股溝位置被‘撞得’有些‘煳’。

    血、骨漬、肉泥混雜在了一起。

  這會兒吳主任已經開啟了腹股溝,甚至通到了裡面的骨盆腔,但骨盆腔內依舊有血腫汩汩地冒著泡。

  “不只是股動脈和分支的出血。是骨盆內血腫。”陸成的聲音有點輕顫。

  吳祥沒好氣:“如果是股動脈問題,在搶救室就幹了,你別說話!”

  陸成不說話,但也空出來了一隻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吳祥主任太著急,或者是病人的情況太過於危急,股動脈的分支之一的腹壁下動脈,他們都沒來得及處理。

  陸成得出空手,拿了一把止血鉗,小心翼翼地鑽透皮膚和軟組織,將腹壁下動脈的分支入口予以夾閉。使得區域性的出血消失。

  但止住這道口子,對病人目前的情況來說,完全沒意義。

  腹壁下動脈只是病人動脈分支分支分支的分支了。

  雖是無濟於事的杯水車薪,卻也讓吳祥多給了陸成一個眼神。

  陸成自也沒回話,只是知道自己的操作沒影響到主刀,更不會對病人産生什麼危害。

  而後,陸成繼續閱讀術野。

  吳主任雖然兇,但手術非常細緻,也很有耐心,他在不斷地翻找著出血點,只是出血量比較急,組織內的血液一直降不下去。

  所以吳祥一直都還沒有能有效地找準止血點,嘗試了兩次後,他吩咐:“無菌棉墊,填塞!”

  站在吳祥對面的助手立刻拿起無菌棉墊往裡面塞,擦拭了血液後趕緊抽出。

  因為棉墊的沾吸、壓迫,使得幾人終於得到了一條動脈的出血點,出血點比較隱晦,最多不過四五個毫米。

  但出血量非常兇勐,在解除壓迫後,鮮紅色的血液立刻再次湧出,再次染紅了視野,灌滿了組織間隙。

  吳祥用手裡的止血鉗努力地往裡面伸了兩次,都無濟於事。

  “再搞一次!”吳祥雖然有點惱,但他知道,這時候自己是絕對不能惱怒和放棄的。

  而就在吳祥把止血鉗收回,助手去拿無菌棉墊的時候,陸成那邊又嘗試性地用止血鉗往裡面鑽了進去。

  並且,在吳祥和助手的目光中,陸成選擇了將止血鉗夾閉。

  吳祥還沒來得及開罵,陸成說:“就算沒能成功止血,等會兒把止血鉗撐開,也有機會透過止血鉗的撐張臨時止血。”

  “我去你媽的。”吳祥終於開罵了,用詞非常難聽。

  然而,就在吳祥罵人的時候,助手手裡的負壓吸引器是一直沒離開間隙的,之前湧出來的動脈血泊在負壓吸引下,緩緩下移。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助手手裡拿著的無菌棉墊還沒來得及往裡面放,他便看到,之前一閃即逝的動脈出血點,已經是隻有少量的血液往外灌流了。

  陸成之前置入的止血鉗,精準地送入到了出血點近心端略一釐米處。

  這會兒的出血,是動脈返流的少量滲出。

  動脈遠端的腔隙也變得癟了。

  助手看向陳祥,陳祥在通透的視野下,立刻將遠心端再放了一把止血鉗。

  “鬆開,轉移!”吳祥的命令非常高效。

  助手聽令,將無菌棉墊放在了無菌單的某處,因為來不及精準位置,所以棉墊滑下了手術檯。

  但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也沒有開罵,器械護士只是給了巡迴護士一個眼神,巡迴就默默地將棉墊撿到了開闊的白色框裡。

  方便手術結束後的對數。

  吳祥的手術視野在往更內裡靠,集中在了骨盆腔裡。

  但這一進去,額紋便立刻深皺,抬頭紋、豎紋盡顯。

  吳祥閉上了眼睛一會兒,才看了看助手,說:“你和他換個位置吧,讓他來嘗試找一下,我給你助手稍微休息五分鐘。”

  他就是陸成。

  助手和陸成都愣了愣,但過了兩秒鐘就立刻背對背開始換位置,助手拿過了陸成手裡的拉鈎。

  吳祥手裡的拉鈎也依舊堅挺。

  助手說:“吳主任,今天我們不該開那麼多臺的。”

  助手的一句話,便給眾人解釋了吳主任累的原因了。

  吳祥是主任醫師,他除了要承擔急診的二線三線班,手術日的擇期手術也是要正常做的。

  陸成來到了主刀位後,先整理了手術視野,而後快速地將骨盆內血管的解剖走向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緊接著,陸成也沒解釋什麼,直接就把自己的左手伸了進去,右手的手邊彎盤裡至少有七八個止血鉗待命而用。

  “你在幹?”吳祥的話還沒完。

  陸成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就像是指南針一般的在血泊中移動,右手的止血鉗隨著左手指尖伸入、夾閉。

  左上、左下、中間三把,右上兩把。

  陸成的操作原理有點迷人,但操作的結果也同樣迷人。

  陸成就是這麼神神忽忽地搞了不到兩分鐘時間,助手手裡的負壓吸引器就奏效了!

  原本將滿的骨盆內血腫平面,在瘋狂的下降,直至穩定在一定的水平。

  “臥槽。”助手在驚愕開口間,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嘶……”痛感和震驚的情緒讓他天靈蓋都清醒了,視線變得格外靈動。

  吳祥依舊沒來得及說話,陸成又利索地開始尋找出血點,而後用更小的止血鉗,將相對細小的出血點也給一併處理了。

  但是,這個患者的骨盆內血腫,不僅有動脈損傷,還有靜脈損傷。

  但靜脈損傷所緻的血漏,並不是動脈那種噴射性質的,只是緩滲、大滲。

  這就讓陸成有了更多的操作時間。

  “血來了,只有200!紅細胞2u!”手術室外,送血的工人說。

  麻醉醫生道:“不夠,繼續打電話要。這個病人的出血量至少在三千以上了。”

  工人只負責送血:“反正有多少我送多少,你問我要沒用。”

  他見麻醉醫生要搶籃子裡的其他血袋:“這是4間的,血型都不一樣。”

  麻醉醫生:“……”

  吳祥休息不止五分鐘了,準確來說是六分鐘四十秒。

  陸成看自己的止血都做得差不多了,還有的極小出血點,只能說是所有手術的常規出血滲血,無法全部精細處理掉。

  陸成便鬆開了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與目瞪口呆的助手背對背了。

  “老師,換個位置。”陸成開口提醒。

  只是,陸成繞了一下,發現助手的臀部還抵著自己的屁股,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陸成就只能揹著他走開。

  稍微繞了一點,來到了病人的膝關節位置,重新轉身。

  吳祥和助手都看著自己,助手的眼睛瞪大,眉毛都被皮膚撐得根根分明瞭。

  吳祥的眼神複雜,看了陸成一會兒,便道:“曾哲領,繼續手術吧。”

  曾哲領被吳祥的聲音拉出震驚情緒:“好的,吳主任!”

  曾哲領的音色比較稚嫩,年紀應該不大,可能就是剛碩士畢業的年紀。

  陸成在曾哲領回到了助手位後,也是才來到了自己的二助手位。

  止血結束後,剩下的就是搞血管縫合,清創、清理血腫了。

  止血是保命,其他是治病。雖然也急,但沒有止血這麼緊急。

  無法止血的病人,最後的結局是百分之百死亡,無一例外。

  “你叫什麼?”吳祥問。

  “陸成。”陸成答。

  吳祥隨意問:“有沒有想過來我們創傷外科?”

  陸成的回答讓吳祥一瞬間曲屈精管抽痛了起來:“有想過,但沒想成。”

  這幾個字的資訊量很大:“什麼意思??”

  “朱主任不要我。”陸成笑道。

  州人民醫院創傷外科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科室,主任是副主任醫師,帶組的兩個主任分別是主任醫師和副教授。

  不要問為什麼,問就是主任是副主任醫師,他主管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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