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小暑。

  華國深城。

  招商證券紅嶺中路營業部。

  戴著副黑框眼鏡，搭配淺藍色格子襯衫與黑色寬鬆長筒褲，再揹著個雙肩包，像極了程式設計師的陳三榮走進營業部。

  由於習慣了線下交易，剛入職不久的前臺小妹王曉霜在看見陳三榮走進營業部那刻，熱情打了聲招唿道：“陳先生早。”

  “早。”

  陳三榮應了一聲。

  因為知道陳三榮是遊資，而且還是手握幾百萬，甚至是千萬的遊資，王曉霜也想著“進步”，夾著嗓音道：“陳先生今晚有時間嗎？我想請教你點問題。”

  這段時間為了釣到“金龜”，她幾乎天天化妝，每次陳三榮來營業部都會暗示出去。

  “抱歉，今晚還有事。”陳三榮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王曉霜的邀約。

  對於普通人來說，女色可能是稀缺資源。

  但對於手握幾百上千萬，還擁有嚴格執行力的遊資來說，去趟莞城或者三亞玩，可比公車私用付出的成本要小。

  見陳三榮拒絕得如此乾脆，王曉霜沒有絲毫氣餒，而是打算日後再約道：“那好吧，你有時間的話，隨時打電話給我，我是真想請教你交易上的問題。”

  “回頭再說吧。”

  陳三榮沒有再閒聊，而是徑直走向貴賓室。

  他剛剛放下雙肩包，營業部經理酆飛揚就舔著臉，搓著手走近道：“能耽誤陳先生你幾分鐘嗎？”

  “你說就行。”

  陳三榮按照慣例，不使用營業部的電腦，而是從雙肩包裡取出自己的膝上型電腦。

  “是這樣的陳先生。”酆飛揚整理了思緒，開口道：“目前我這邊還缺點業績，你來能不能幫幫忙，介紹介紹幾個朋友來開戶，佣金你放心，都是0.027%，而且逆回購的手續費可以打3折。”

  “我回頭幫你問問。”陳三榮接上網線，往貴賓交易位坐下。

  “行，那就不打擾陳先生你了，如果有朋友要開戶，隨時電話聯絡我。”酆飛揚撂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貴賓室。

  待酆飛揚離開，陳三榮便開始整理自己的文件。

  想要成為一名遊資，無論天賦多高，他都必須要覆盤和整理資料，嚴格執行自己的策略。

  隨著9點的到來，在新加坡上市的富時華國A50期貨指數開始跳動，原本0.97%的漲幅開始了下跌，眨眼到來了0.61%，直線下降的期貨指數讓陳三榮眉頭一皺，擔憂道：“難道要破功？”

  七月連續四個交易日上漲，而且都是實體陽線，如果此時給出下跌趨勢，非常容易帶偏情緒。

  為什麼這樣說？

  不說遠的時間，就單論七月的前四個交易日，兩大指數漲幅均在5%以上。

  要知道這可是大盤指數，大盤指數漲5%，中小市值股票可能上漲幅度是20%，甚至更高。

  在陳三榮思索的時候，散戶肉眼可見地慌張了起來，而且出現了明顯分歧。

  [雙槍biubiubiu]：情況不對，情況有些不對，富時華國A50指數開始竄稀了！

  [煎餅果子]：怕個大瘠薄！兩大指數漲了這麼多，肯定有人獲利兌現，只要砸不穿5日線，兩眼一閉，拼命幹就完了。

  [小比崽]：富時華國A50指數代表的是外資態度，它們跑路的話，內資孤掌難鳴，不行不行，我得跑路了，祝車上的各位發財。

  [挽胳膊擼串]：我的評價是膽小如鼠，現在不僅有5日線支撐，昨天的量能也健康，而且MACD的DIFF線在上，量能都在放量，完全沒有頂背離的跡象，這種情況就應該站起來蹬A股！

  [狂霸天]：沒錯，站起來蹬！

  股市是博弈市場，每一筆資金都有自己的期望。

  無論是上漲過多，還是下跌太大，都會讓一部分資金離場，另一部分資金進場。

  如何判斷大盤和股票單日走勢，就得分析資金是進來得多，還是出去得多，以及情緒面和訊息面的實時變化。

  ……

  隨著時間推移，A股兩大指數開始跳動，接近兩千只個股也進入了集合競價階段。

  似乎是受到了富時華國A50期貨指數的影響，上證指數剛開盤就下跌0.31%，這讓大部分獲利資金、解套資金都選擇了兌現，而觀望資金和投機資金看見這幕，則是尋找低點。

  陳三榮看著大盤迴調走勢，隨手輸入銀行的闆塊程式碼，檢視道：“銀行終於萎了嗎？”

  銀行闆塊自2009年1月回落到2008年9月底部後，就開啟了6個月的持續攀升。

  拿工商銀行舉例，它從1月份的3.47元，一路上漲到6月23號的5.76元，漲幅達到了66%，相當於1月份投100萬工商銀行，現在可以躺著賺到66萬。

  不過6月23號沖高以後，銀行闆塊就開始了橫盤震盪，哪怕有漲幅都不多。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自從進入了7月份，銀行闆塊就開始了集體放量，工商銀行6月30號成交量是10.98億，7月1號來到了17.46億，昨天成交量依舊保持在17億。

  現在銀行的下跌，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稻草。

  陳三榮又切換證券和石油闆塊，證券目前處於微紅漲幅，而石油則是大幅調整。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銀行、石油、煤炭都在下跌，而白酒闆塊則是集體上漲。

  “傳統權重下跌，白酒卻逆勢上漲，有點像風格切換。”陳三榮分析著盤面變化。

  在掃視了一遍大盤資訊後，他收回目光，檢視自己佈局控股的拓日新能，這是2008年2月上市的“準新股”，因為9月就暫停了IPO，屬於趕上了末班車。

  陳三榮之所以佈局拓日新能，看中的就是它市值小，股東人數少，以及它是專注非晶矽、單晶矽太陽能電池晶片及元件的“綠色低碳概念”公司。

  或許此時很多股民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低碳經濟被經濟專家反覆提及，還被知名私募經理石波稱它為“第四次工業革命”。

  真是第四次工業革命？

  不是！

  那是愛護地球，人人有責？

  也不是！

  低碳經濟被反覆提及，甚至成為世界共識，是因為它是歐盟提出的，全世界的工業國想要和歐盟做生意，就必須順應它們規矩。

  如果說非洲國家提出，亦或者說中東國家提出，誰和你玩？

  正因為想進入歐洲市場，全世界的工業國，都開始了節能減排，關注氣候變化。

  在陳三榮看來，華國想要重振出口貿易，就必須順應歐洲市場規則，未來肯定積極佈局新能源，帶動低碳經濟。

  ……

  就在陳三榮稍稍分神的時候，拓日新能忽然放出了競價量能，這頓時引起了他的注意。

  “難道老莊要拉昇？”

  陳三榮瞬間打起十二精神。

  隨著時間來到9點25分，拓日新能開在了28.11元，漲幅是0.03%，僅比上個交易日的收盤價多了0.01元。

  9點20分前，拓日新能還處於下跌1.27%的狀態，可隨著9點20分來臨，跌幅被一點點抹去。

  弱轉強，逆趨勢，分明就是有資金介入。

  當9點30分來臨，數筆50萬元的中等金額訂單彈出明細區，股價被拉到了28.47，漲幅1.33%。

  陳三榮沒有動，遠在燕京的“建國路”同樣沒動。

  “建國路”本名溫鴻彬，燕京本地人，1994年進入A股，是與徐翔同時期的遊資，只不過他的天賦沒有徐翔高，玩了15年股市，資金體量僅為3.4億，歸屬於二線頂部遊資行列。

  雖說溫鴻彬本金只有3.4億，但他是激進型遊資，拿了2000萬當保證金，找場外配資配了1億華國幣，可操作資金相當於4.2億。

  拓日新能流通股是4800萬股，按照28.47元算，目前總流通市值只有13.6億。

  而溫鴻彬介入拓日新能的時間非常早，2008年下跌時期就已經介入，目前拓日新能有50%流通股份都在他手上。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A股接近2000只股票，有一半都存在控股莊家，而且這還是經歷了暴跌洗盤後的莊家數量，如果是2007年以前，每隻股票基本都有莊家的存在。

  股票的莊家分為兩種，一種是短期莊家，一種是長期莊家，兩種都有自己的收割期望。

  像長期莊家的話，往往需要持有40%以上流通籌碼，而短期莊家僅需10%流通籌碼。

  短期莊家吃散戶，中期莊家吃短期莊家和散戶，長期莊家基本通吃，這就是個食物鏈。

  因此在短期控盤前，必須要確保自身資金足夠，有頂莊的底氣，不然還是儘可能選擇沒有中長期莊家的股票。

  當然了。

  在絕大部分時候。

  短、中、長期莊家都是互相合作的收割模式，只有割不到散戶才會自相殘殺。

  此時的溫鴻彬把玩著核桃，目光緊盯著電腦螢幕，低語分析道：“八月份有2400萬股解禁，股價不宜過高，不過有短莊拉昇的話，倒是可以先收割一茬。”

  長莊傾向於股票運營，有點類似於養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而長莊默許短莊爆拉，是因為不需要付出拉昇成本，他也可以在高點進行獲利兌現。

  拓日新能在今年年初就已經發布公告，要在今年八月中旬解禁2400萬限售股。

  溫鴻彬想要繼續運營收割，首先是不能讓股價過高，因為限售股有可能高點兌現，想要讓股價合理壓低，那就只能先收割一批散戶，讓他們到上面站崗，順帶套現資金，等解禁後繼續吸籌。

  50萬。

  43萬。

  67萬。

  一筆筆訂單，推動著拓日新能的股價上漲。

  不過，隨著沒有資金配合，很快就沒了動靜。

  直到臨近上午10點47分，原本回落到28.16元的股價再次拉昇，這次陳三榮決定跟隨，兩股資金開始合力推動上漲。

  28.44元。

  28.69元。

  29.74元。

  股價的快速上漲，讓拓日新能票內散戶像是打了雞血，紛紛跟上這波拉昇。

  [叫我大帥哥]：N字拉昇嗎？感覺要啟動行情了，清潔能源絕對有炒作的空間。

  [硝煙瀰漫]：低碳經濟就是未來主線，歐盟那群鬼佬說過，我們不搞環保就不要我們的工業品，拓日新能肯定大漲！

  [一字戰戰戰]：入兩萬看看什麼情況，我的止損線是40%，主力有種把我乾死！

  拓日新能股價的上漲，無視了大盤的下跌，多股資金合力的時候，資金異動彈出。

  [股票異動提醒]：拓日新能出現超級買單，金額200萬。

  在出現資金異動那刻，拓日新能的關注度瞬間上升，不少股民看著即將封闆的股價，著急忙慌地一頭扎進票內。

  作為長莊的溫鴻彬沒有砸盤，他需要短莊幫他拉昇股價，然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陳三榮和其他遊資則是以為老莊拉昇，和跑步進場的散戶一樣，開始幻想著數闆。

  ……

  臨近上午11點30分，拓日新能順利漲停，現報價格是30.91元，買1封單數量是7600手，足足2349萬。

  不僅是太陽能的拓日新能，風能的金風科技和煙氣治理的龍淨環保都出現了封闆漲停。

  低碳經濟和綠色能源闆塊，成了A股為數不多上漲的闆塊。

  而隨著《全國科技創新大會》召開，下午時分，中科英華（現諾德股份）、華國軟體、特變電工都出現了漲停。

  臨近下午三點收盤時，但凡沾點“科技”概念的股票，都出現了上漲，原因就在於國家代表在《全國科技創新大會》上強調……

  [將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加快建設國家創新體系，提升自主創新能力。]

  “自主創新、科教興國、科技興國”這十二個字，出現在了財研網的時事新聞主頁，大量股民開始分析。

  [奔跑的阿蟬]：自主創新，科教興國，科技興國，科技不會是新的主線吧？

  [卡凱斯]：老美的納斯達克指數，就是把科技企業整合到一起，我們有沒有可能也整合科技？

  [迷人的大反派]：不懂就問，華國有什麼領先的科技嗎？

  科技概念的提出，讓無數股民陷入了沉思，因為華國還真沒炒作過科技概念，這主要是由於華國的工業起步太晚了，也沒有積累到什麼前沿科技。

  而隨著下午三點收盤，兩大指數均呈現下跌。

  上證指數收在了3089.45，跌幅是1.13%，在《全國科技創新大會》期間，指數最高沖到3130.07點，還破了前高，但可惜尾盤出現大幅跳水，而它的成交量是1880億，縮量了159億。

  深證成指同樣在盤中破了新高，摸到了12593.81，但同樣是尾盤跳水，收在了12362.44，跌幅是1.02%，成交量913.77億，縮量了40多億。

  7月7號的下跌，是指數權重股的集體回撥。

  像工商銀行收在了5.43元，跌幅是2.16%，建設銀行收在了6.38元，跌幅是3.04%，華國石油收在了14.82元，跌幅是2.24%，華國神華收在了32.83元，跌幅是1.97%，前面上漲的指數權重股，基本都在今天出現了回撥。

  指數和權重股的下跌，讓李大霄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小賭怡情]：老子早上調倉進了銀行股，瞬間給我套立馬了，李大霄，我日你菊花！

  [直沖天際的神]：不是，說好的破高牛，就破了3秒鐘？比老子兄弟時間還短。   

  [晴天]：你就說有沒有破吧，差一點就讓李大霄蒙對了，幸好沒有五連陽。

  [神顔沐淋]：虧麻了，今天銀行跌了2%，我虧了三千多，再虧下去的話，我真得站街去了！

  一直關注股市情況的李大霄看見指數下跌，又結合破新高的指數點位，在冥思苦想過後，再次錄製影片釋出。

  [很遺憾啊同志們，A股沒能達成七月五連陽，但我們也看見了，在盤中的時候，上證指數沖上過3130.07點，是破了前高的，而且今天銀行、石油、煤炭等權重版塊都出現了回撥，我認為這是一次倒車接人的機會。

  正所謂，千金難買牛回頭，同志們，回頭牛它來了，它踏著歡快的步伐走來了！]

  “回頭牛”的誕生，讓李大霄瞬間沖上了微博財經熱搜榜，粉絲在看見“倒車接人”四個字後，紛紛肯定了他的想法。

  [霄學生]：原來是回頭牛嗎？我相信大霄老師，畢竟就是這個男人，讓我血賺7萬塊！

  [無敵小晨]：千金難買牛回頭，明天我直接挪用公款梭哈，如果賺了，叫我晨總，要是虧了，叫我晨某就行。

  [滿船星河]：如果虧了的話，就說是大霄老師指使的，把大霄老師也一起帶進去吧，說不定還能減刑呢。

  [清夢]：李大霄：666，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指數的下跌，不僅沒有澆滅股民的投資熱情，還讓他們覺得這真是“牛回頭”。

  而在李大霄成為財經焦點的時候，龍虎榜悄然公佈，隨後出現在各大財經網站的首頁位置。

  由於拓日新能是今天為數不多的漲停票，陳三榮也在蹲守自己這隻票的龍虎榜。

  下一秒。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草泥馬，富春路？？？”

  不僅是陳三榮，金風科技、中科英華的遊資在看見“浙江華信證券富春路營業部”名稱那刻，集體虎軀一震，感到口乾舌燥。

  “媽了個比，和富春路同車，這逼崽子不會砸我吧？”

  “和我合力拉昇的居然是富春路，要是知道是這個比，老子就把他壓下去了。”

  “希望富春路格局開啟。”

  “應該不會被砸的吧？”

  富春路的惡名已經傳遍整個遊資圈子，雖說凱諾科技格局了一把，但誰也忘記不了他把徐翔、章建平、邱寶裕這些頂級遊資掛在山頂的“924刀法”。

  這次他選擇格局，你能保證他次次格局？

  在富春路惡名的掩蓋下，其他介入的營業部反而沒人關注，所有遊資的目光都聚焦富春路。

  ……

  晚上7點。

  張揚準時守在電視機前。

  隨著《新聞聯播》播出，華國普通人可以接觸到的最權威、最具價值的訊息呈現。

  第一條新聞，是中糧集團聯合厚朴投資以61億港元，收購蒙牛20%股權，成為最大單一股東。

  《新聞聯播》解讀為，這次交易是華國食品行業規模最大的股權併購，標誌著央企透過資本運作介入乳業全産業鏈，旨在提升食品安全管控能力和國際競爭力。

  “併購概念。”

  張揚依舊快速記錄。

  自從《華國併購年會》召開，海外併購和國內併購都在有序進行，擁有併購機會的企業，也蹭上了併購相關概念。

  也正因為併購的如火如荼，華國銀行也對張揚進行了回訪，諮詢是哪方面的海外投資。

  張揚自然不可能說是競拍《巴菲特的午餐》，而是濃縮了一下，說成請巴菲特代言。

  當時電話回訪的行長藍承允聽見是找巴菲特代言，頓時眼前一亮，他可是查到了，阿里巴巴剛給財研網的公司賬戶打入了5000萬華國幣，也正因為這5000萬華國幣，他才會親自打電話給張揚，瞭解具體的情況。

  《新聞聯播》第二個新聞是，奉天化工集團50萬噸/年重油催化熱裂解制烯烴裝置成功試車。

  這是全球首套以重質渣油為原料的烯烴生産裝置，填補國內技術空白。

  該專案採用自主研發的兩段式幹煤粉氣化爐技術，計劃在2011年投産後實現發電效率48%、汙染物排放優於燃氣輪機標準，對最佳化能源結構具有戰略意義。

  張揚：“清潔煤，利好煤炭。”

  第三個新聞，華國代表在八國集團對話會中強調，反對貿易保護主義，唿籲建立公平公正的國際金融新秩序。

  張揚：“國際貿易。”

  第四個新聞，國家能源局釋出《可再生能源發展“十一五“規劃》，提出2010年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達10%的目標，重點推進風電、太陽能和生物質能規模化應用。

  在看見這個新聞那刻，張揚意識到明天穩了，因為今天他們佈局的拓日新能、金風科技、龍淨環保都歸屬於這範疇。

  ……

  7月8日，星期三。

  陳三榮和往常一樣，來到招商證券紅嶺中路營業部，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沒有和前臺小妹打招唿，也沒有和營業部經理聊天，而是陰沉著臉。

  富春路，他從未想過和富春路同車，每次和這個逼同車，他都會被砸個稀巴爛。

  上次的萊茵生物，他就是合力資金的一員，也是被掛在山頂，血虧130萬出來的冤種。

  昨天看見富春路那刻，陳三榮想殺了對方的心都有了。

  不過好在，昨晚清潔能源領域有利好，《可再生能源發展“十一五“規劃》檔案就提到了，要重點推進風電、太陽能和生物質能規模化應用，而拓日新能恰好是太陽能的技術龍頭企業。

  “富春路，你別搞我。”

  陳三榮喃喃自語。

  隨著9點15分到來，A股再次大幅回撥，依舊是銀行、石油、煤炭等闆塊領跌。

  股民看著上證指數開盤即下跌0.79%，頓時慌了，這可是還在集合競價階段。

  [暴躁老哥]：不是，牛呢？李大霄你的牛呢？老子信了你，把股票全給調去銀行，連續兩天下跌，你怕是想給我線下單殺了！

  [暮暮朝朝]：你們還真信李大霄這個騙子啊？2007年6000點，一路安慰到1800點，新股民才信這個老騙子！

  [愛不是距離]：李大霄你還我老婆，我本來想著到股市掙彩禮錢的，你踏馬的破高牛和回頭牛，害我虧了6000多！

  [甲丁酒肆]：跌吧跌吧，跌到天崩地裂，跌到怨聲載道，然後我就可以進場抄底了，哈哈哈！

  隨著時間推移，A股下跌幅度越來越大，臨近9點24分的時候，下跌幅度超過了1%，銀行依舊是最拉胯的闆塊。

  此時的陳三榮已經全神貫注，尋找集合競價的破綻。

  但可惜…

  量能和競價都非常健康。

  9點24分15秒。

  9點24分30秒。

  9點24分45秒。

  當時間逼近，陳三榮手心都在冒汗，生怕“富春路”給他來一下。

  不僅是陳三榮，溫鴻彬同樣在關注股票變化。

  除了拓日新能的莊家外，金風科技和龍淨環保的莊家同樣聚精會神，等待著集合競價的結束。

  當時間來到9點25分，三隻股票都維持了漲停價開盤，所有莊家都鬆了口氣。

  “唿——”

  “媽的，富春路改邪歸正了。”

  “要是知道最小格局遊資和我同車，老子昨天就跑了，不過對方貌似不砸盤了，再看看。”

  “這才對嘛，不砸盤，一起收割散戶多好啊。”

  “錯怪富春路了，他還是有點格局在身上的。”

  就在三隻股票的遊資鬆了口氣的時候，9點30分剛開盤，立馬就報出了天價成交。

  [股票異動提醒]：拓日新能出現超級賣單，金額479萬。

  [股票異動提醒]：金風科技出現超級賣單，金額488萬。

  [股票異動提醒]：龍淨環保出現超級賣單，金額600萬。

  三隻股票的同時砸盤，讓陳三榮、溫鴻彬，以及其他遊資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日你媽的富春路，924不砸盤，改為五分鐘整理期精準掛單是吧，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媽了個比，富春路果然是條畜生，和他同車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叼你媽的！”

  “好好好，這樣玩是吧富春路，緩慢出貨沒人說你，玩砸盤破壞走勢，我日你仙人闆闆！”

  “畜生啊，富春路畜生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啊！”

  “撲捏姨歌姬的富春路，來潮汕，老子把你生醃了！！！”

  三隻股票的遊資都在彌補，不斷掛單，試圖穩住情緒面。

  他們為什麼不跟砸？

  原因就在於情緒，一旦個股情緒崩潰，他們不一定能把手中籌碼給全部清掉。

  對於長線莊來說，特別是“建國路”溫鴻彬，他本想著坐收漁翁之利，等短線莊拉高再套現，現在被迫下場穩情緒。

  ……

  滬都張江。

  長泰廣場A座。

  財研網財經會議室。

  張揚、廖國沛、林廣昌都在瘋狂掛賣單，把昨天新入的股票籌碼全部清掉。

  算上昨天和今天的拉昇成本，他們最起碼有10%收益，雖然不多，但架不住金額大。

  “龍淨環保出完！”

  “金風科技搞定！”

  “拓日新能出清了。”

  在把股票清空後，張揚掃視廖國沛和林廣昌道：“計算收益。”

  “明細發給你了。”廖國沛把截圖發給張揚，隨後又開口道：“我們這樣幹，真得換馬甲了，不然容易被遊資針對。”

  “長三角遊資這麼多，沒必要擔心的，只要你不用禪城的營業部，鎖定不到我們身上。”

  林廣昌笑道。

  一般情況來說，遊資是不會刻意收割遊資的，畢竟A股有95%散戶，割都割不完。

  但現在張揚判斷A股可能暴跌，沒有時間給他們佈局，只能採取快進快出，遊資散戶一起割的暴力交易策略。

  現在效果很明顯，輕輕鬆鬆就拿到了一闆收益。

  張揚檢視了截圖後，開始算賬道：“拓日新能兩天投入1200萬，第一天投入1040萬，建倉35萬股，成本價是29.7元，平均清倉價是33.68元，獲利139.37萬，以及還有5.38萬股。”

  “金風科技兩天投入1167萬，第一天投入1079萬……”

  “龍淨環保……”

  經過仔細計算過後，張揚看向廖國沛和林廣昌道：“三隻票只計算已售出籌碼的話，淨賺387萬，要是明天把剩餘籌碼賣出去，應該可以達到450萬。”

  “我嘞個乖乖，收割遊資怎麼感覺比收割散戶賺錢快多了？”林廣昌有些驚訝。

  要知道，他們可完全沒吸籌，就憑藉著迷惑訊號，和忽悠其他遊資抬轎子就實現了兩天數百萬的收入。

  “這交易策略挺缺德的。”廖國沛停頓了一下，又忽然笑道：“但真他媽賺錢！”

  以前他們收割散戶，都是需要花費數天，乃至數十天吸籌，然後把籌碼扔出去。

  現在呢？

  第一天假裝要拉昇，實則是吸籌，利用盤面訊號，忽悠票內其他想要拉昇的遊資合夥抬轎子，第二天直接開砸，輕輕鬆鬆就是10%以上的收益。

  張揚看著像是開啟新世界大門兩人，淡笑說道：“既然開了這個頭，那就貫徹到底，反正惡名都由我富春路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