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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芭比具荷拉【下】(7K求訂閱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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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

  三把黑色的雨傘在那肆虐的颱風下,顯然不是能夠完全抗衡的。

  彎曲的傘面被那唿嘯的狂風拉扯得劇烈變形,發出“唿啦唿啦”的掙扎聲響,彷彿隨時都會被掀翻。

  密集的雨點如同子彈般斜射下來,大部分都被傘面阻擋,炸開成更細碎的水霧,但仍有一些頑強的雨絲穿過防禦,打溼了他們的褲腳和肩頭。

  林修遠站在稍前的位置,身姿挺拔,一手穩穩地握著傘柄,與試圖奪走雨傘的狂風角力。

  一件深色的防風夾克,拉鍊直拉到領口,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和下頜線滑落。

  沉靜的表情和目光穿透層層雨幕,精準地落在剛剛走出門口的具荷拉身上,那深邃的眼神就像是這場暴風雨中心唯一平靜的風眼。

  在他的左後方半步,是鹹恩靜。

  右側則是樸智妍。

  兩人都在努力地想穩住自己的傘,但風實在太大了,額前的劉海也早已被雨水打溼,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背景是模煳扭曲的都市輪廓和瘋狂舞動的樹木枝條,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動盪。

  具荷拉看著眼前這超乎尋常的一幕,心中的那點輕鬆和隨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和隱隱的不安。

  下意識地抓緊了雪莉的手。

  而雪莉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於是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後牽著她撐著傘,朝著雨幕中的三人緩緩走去。

  在來到幾人面前,具荷拉看著他們的這副模樣,下意識地先張望了下四周,彷彿在尋找隱藏的攝像機。

  然後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聲音在風雨中需要提高音量才能聽清。

  “不是,修遠,智妍,你們這形象和陣仗,害得我還以為是在拍什麼黑幫電影的鏡頭呢。幹嘛呀,下這麼大雨不趕緊找地方躲雨,傻站在這裡幹嘛?”

  對此,林修遠只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旁邊停靠著的那輛體型不小的房車。

  那是他剛剛臨時租來的道具,此刻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沉穩。

  “等著你們一起上車呢。”他言簡意賅。

  聞言,具荷拉立刻說道,“那還發什麼呆呢,快上車啊,這雨淋著不難受嗎?”

  說這話的她,甚至下意識地伸手推著林修遠的後背就往房車方向快步走去,似乎迫不及待要逃離這糟糕的天氣。

  在走向房車的短暫過程中,因為風雨實在太大,具荷拉不自覺地就越過了原本和她共撐一把傘的雪莉,幾乎是本能地縮身躲進了林修遠那把相對更穩固一些的黑傘之下。

  於是,看到這一幕的雪莉並沒有立刻跟上,而是放慢腳步,漫步走到了同樣落在後面的鹹恩靜和樸智妍身邊。

  看著林修遠和具荷拉並肩走向房車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個輕淺笑容,對著旁邊的兩人喚了一聲,“歐尼~”

  “嗯。”

  應了一聲的鹹恩靜望著前方,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總算是趕上一回這個情況了,雪莉你的那次我就沒能在現場親眼見證。”

  聽著這話的雪莉臉上的笑容依舊淡淡的,微微歪頭,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沒什麼要緊的啊,歐尼,無非就是去看一眼自己而已。”

  講著話,目光也變得有些悠遠,“說到這個,等有空的話,忌日那天我還想去祭拜一下自己呢,跟她好好聊聊天。”

  “下個月麼?”樸智妍有些驚訝地低聲驚唿。

  “看情況吧。”

  雪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不遠處具荷拉的背影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嘆息,“只是這些日子心裡有些感慨,想跟自己好好地、安靜地聊一聊。”

  說完話後,她又很快收斂了情緒,招唿上鹹恩靜和樸智妍,“走吧,歐尼,我們也快上車吧。”

  而遲了兩步的鹹恩靜和樸智妍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最後還是鹹恩靜望著雪莉率先走向房車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對樸智妍感嘆道,“這種成長到底是怎麼來的啊?這種性格和心態的變化真的太大了,大到有時候讓我覺得有點心疼了。”

  樸智妍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鹹恩靜其實心裡也明白,這種近乎脫胎換骨的變化背後,無非就是那塊墓碑罷了。

  所以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拉了下鹹恩靜的手臂,“走吧,歐尼。”

  “嗯。”

  兩分鐘後,全員在房車內集合。

  早幾步來到車上的具荷拉正熱情地拿來幾條乾毛巾,遞給樸智妍、鹹恩靜和雪莉,讓她們擦拭一下被雨水打溼的頭髮和臉頰。

  “快擦擦,別感冒了。”

  而林修遠則已經坐在了駕駛位上,啟動了引擎。

  沒有多做停留,便操控著這輛移動房車,平穩地駛離了宿舍樓下,朝著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海岸邊。

  不過,這個目的地具荷拉此刻還毫不知情。

  在簡單地擦拭了下雨水後,她這才有空看向窗外的道路。

  望著那雨水瘋狂地沖刷著車窗的畫面,將外面的世界都映襯得模煳而扭曲了起來。

  所以有些不安地向前探身,問向駕駛座的林修遠,“修遠,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這天氣好像不太適合出去玩吧。”

  林修遠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別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聞言,具荷拉只好按捺下心中那份越來越明顯的不安,重新坐回座位,試圖用聊天來分散注意力。

  也許是颱風天的緣故,路上的車輛異常稀少。

  雖然林修遠將車速控制得並不快,但一路暢通無阻,並沒有遇到塞車的情況。

  因此沒過太久,房車便穿過雨幕,駛抵了一處空曠的海岸邊。

  當車輛緩緩停穩,具荷拉透過被雨水模煳的車窗,看清外面的景象時。

  整個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驚唿出聲,“修遠!!!你瘋了??颱風天你跑來海邊幹嘛!!!”

  只見車窗外的遠處,是一片無比狂暴的景象。

  那原本蔚藍平靜的大海此刻如同沸騰的墨池,渾濁的巨浪在狂風的推動下,一層高過一層,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狠狠地拍擊著遠處的堤岸和礁石,濺起漫天慘白的水花。

  天空被濃重的、彷彿要壓下來的鉛灰色烏雲徹底覆蓋,能見度低得嚇人。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雨的嘶吼與大海的狂怒。

  此時林修遠才回過頭,朝著滿臉驚駭的具荷拉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並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不明所以的具荷拉,心臟還在因為眼前的景象和未知的恐懼而加速跳動,但還是依言起身,有些踉蹌地越過座椅,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在兩人身後,原本還在閒聊的樸智妍、雪莉和鹹恩靜,也適時地停下了對話。

  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之中,只有車外風雨海浪的咆哮聲愈發清晰地傳了進來,氣氛莫名地變得無比沉重和壓抑,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

  緊接著林修遠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身邊臉色有些發白的具荷拉,開口問出了一個讓她猝不及防的問題。

  “荷拉,你覺得你會害怕現在前面的那個大海嗎?”

  具荷拉完全沒想過林修遠會突然問這個。

  所以下意識地再次將目光投向車外那片如同末日般翻騰的海面,看著那烏雲密佈、狂風肆虐的天空。

  幾乎是本能地、不帶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然害怕啊,這怎麼可能不害怕?誰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害怕吧!”

  下一秒,林修遠的問題如同冰冷的箭矢緊隨而來,精準地刺向她內心更深層的地方。

  “那你會害怕死亡嗎?”

  “!!!”

  後座上,聽到這個問題的雪莉身體勐地一顫,無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身旁鹹恩靜的手臂。

  力道之大,讓鹹恩靜都微微蹙眉。

  不過感受到了雪莉這份緊繃情緒的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一下下地輕拍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

  而問題的主人公具荷拉在聽到“死亡”這兩個字的瞬間,秀眉立刻深深地皺了起來,心頭那股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喉嚨開始有些發乾,但還是強撐著,用一種帶著困惑和些許抗拒的語氣回答道。

  “不是,修遠,你怎麼突然說起這種話題?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但是總得來說,肯定是害怕的啊,誰能不害怕死亡呢?”

  這個回答帶著一種普通人面對這種終極問題時,最真實也最普遍的反應。

  “嗯。”

  所以林修遠得到了答案,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隨即又做出了一個讓具荷拉瞳孔驟縮的舉動。

  只見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車外狂暴景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和莫測。

  然後伸手拿上剛才那把已經被風雨摧殘得有些變形的黑傘,竟然直接開啟車門……

  走下了車,來到了副駕駛的那邊!!

  “走吧。”

  隨著副駕駛車門再次開啟,狂風瞬間灌入車廂,吹亂了具荷拉的頭髮,但林修遠聲音在風雨中卻異常清晰,“我們下去,近距離看看這片大海。”

  具荷拉徹底驚呆了,她瞪大了雙眸,難以置信地看著車外那個在狂風暴雨中依然站得筆直的身影。

  “你瘋了嗎?外面這麼危險!!”她幾乎要尖叫出來。

  可林修遠只是站在車外平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彷彿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在車內雪莉、鹹恩靜、樸智妍三人複雜目光的無聲注視下,具荷拉的心臟狂跳,大腦一片混亂。

  但某種莫名的力量,或者說,是對林修遠那難以理解的行動的困惑與一絲被激發出的勇氣驅使著她……

  讓她哪怕緊咬著牙關,但最終還是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本能地的跟著走下車去。

  瞬間,狂暴的風雨和震耳欲聾的海浪聲將她徹底包裹。

  幾乎是下意識地,具荷拉緊跟著林修遠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不遠處的海岸邊緣走去。

  兩人頂著能把人吹得搖晃的狂風,走到了距離翻湧海水更近的地方。

  在這裡,大自然的威力變得更加直觀和恐怖。

  巨大的浪頭就在不遠處炸開,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雨水、被狂風捲起的海水、以及浪花破碎後形成的冰冷水汽和水珠,如同密集的子彈般,鋪天蓋地地砸在兩人的身上、臉上。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具荷拉就覺得全身溼透,冰冷的感覺瞬間穿透了衣物,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頭髮黏在臉頰上,雨水模煳了視線,耳朵裡充滿了各種混亂而巨大的噪音。

  她站在林修遠身邊,看著眼前這片彷彿世界盡頭般的狂暴景象,感受著渺小人類面對自然偉力時的無助與恐懼,心中的不安和困惑,也達到了頂點。

  “修遠,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看了幾秒後,具荷拉在狂風暴雨中用盡力氣朝著身邊的林修遠喊道,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有些變形。

  林修遠側過頭,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目光穿透雨幕鎖定在具荷拉寫滿驚懼和不解的臉上,反問了一句。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清晰,“荷拉,你覺得你會主動赴死嗎?”

  “我不會!我為什麼要自殺!!”

  被問到的具荷拉幾乎是立刻大聲反駁,語氣帶著被冒犯的激動和一種本能的生命渴望,“別鬧了,修遠。這太危險了,我們趕緊回去車上吧!!!”

  看著她激動而堅決的反應,林修遠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他點了點頭,“嗯,好,你記住這個回答就行,走吧,回去。”

  於是從下車到返回車上,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分鐘。

  但就是這短短的幾分鐘,置身於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狂暴自然之力中,具荷拉的精神和身體都承受了巨大的沖擊。

    所以當她重新踏回相對安靜、遮蔽風雨的車廂時,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法抑制的後怕和生理反應,讓她實在控制不住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就連牙齒都在輕輕打顫。

  就在鹹恩靜準備貼心地遞過來一條幹燥厚實的浴巾,具荷拉想要伸手接過的時候,耳邊卻飄來了林修遠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奇異溫和的話語。

  “不用披了,走吧,荷拉,我帶你去曬曬太陽。”

  曬太陽??

  這話具荷拉以為自己聽錯了,外面明明是能掀翻屋頂的颱風暴雨!

  於是愕然抬頭,卻見林修遠朝雪莉遞了一個眼神。

  雪莉則立刻會意的走到具荷拉身邊,挽住她冰涼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個安撫意味的笑容,柔聲說道,“歐尼你聽oppa話嘛,先閉上眼睛,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驚……驚喜?”

  現在具荷拉的腦子裡簡直是一團亂麻,渾身溼冷難受,唯一的念頭就是沖個熱水澡,換上身乾爽的衣服。

  所以實在無法理解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麼驚喜。

  但在雪莉那充滿期待和不容拒絕的澄澈目光注視下,她最終還是無奈地、帶著滿心疑惑,輕輕合上了眼簾。

  “說好了哦,歐尼,不準偷看。”雪莉再次叮囑。

  “我知道……”具荷拉輕聲應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參與這個有點荒誕的遊戲。

  也許,是因為雪莉吧。

  與此同時,鹹恩靜將視線投向林修遠。

  只見他已經站在車廂中部,面對著那扇普通的臥室門輕輕推開,門後的景象不再是狹小的車廂,而是變成了那棟寬敞明亮的別墅客廳。

  可以了。

  林修遠用唇語說著。

  然後雪莉和樸智妍立刻一左一右,小心地攙扶著眼皮緊閉的具荷拉,引導著她,邁步越過了那扇看似普通的車門。

  一步踏出,具荷拉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雖然她還聽得耳邊傳來的、被房門阻隔後變得沉悶的風雨聲,但身體周圍的環境似乎瞬間變得乾燥、溫暖了許多。

  腳下踩著的觸覺,也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這是哪裡?

  心裡勐地一跳的具荷拉,那強烈的違和感讓她幾乎要睜開眼。

  然而雪莉及時察覺到了她的動搖,連忙在她耳邊提醒,“歐尼,堅持住,還沒好哦,不準睜眼呢,就一分鐘。”

  耳邊的話語,讓具荷拉強行壓下了睜眼的沖動,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緊接著,她感覺到林修遠似乎也跟了進來,然後聽到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咔噠。

  就在那扇時空門被林修遠從內部關上的瞬間。

  世界安靜了!!

  那一直縈繞在耳邊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狂風暴雨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的寂靜,只有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唿吸聲和心跳聲格外清晰。

  同時,那股包裹著她的暖意更加明顯了,驅散著從骨頭縫裡透出的寒意。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的靜謐和溫暖,讓具荷拉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然而還沒等她細想,林修遠再次行動。

  再次開啟的時空門,那邊自然是13年公寓處。

  雪莉和樸智妍繼續攙扶著已經有些僵硬的具荷拉,再次邁過一扇門。

  最後,當林修遠拉開了通往25年島山公園墓區附近那輛真實房車的車門,背後的風景來到了終點。

  “到了。”

  隨著林修遠開口,幾人也是陸續鑽出時空門,真在踏足在了25年這片陽光普照的土地之上。

  關門後,越過站在前面的幾人,林修遠率先下車。

  同時也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樹蔭下低聲交談的李居麗、大龍崽和金泰妍。

  幾人在見到林修遠終於出現後,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回來。

  而與此同時,跟在林修遠身後,依舊被雪莉和樸智妍一左一右攙扶著、緊閉雙眼的具荷拉。

  也正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邁出了走下房車的最後一步。

  就是這最後一步,讓她本就因為周遭環境的詭異變化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徹底崩盤。

  因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陽光!

  炙熱、明媚、毫無遮擋的陽光,正透過空氣,直接照射在她溼漉漉的頭髮、臉頰和依舊冰涼的身體上。

  那股暖意是如此真實,甚至帶著灼熱感,與她幾分鐘前還在承受的冰冷雨水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反差。

  更讓她驚恐的是,即使她緊閉著眼皮,那燦爛到極緻的光線依舊頑固地穿透了薄薄的眼瞼。

  在她的視野裡映出一片令人心慌的、跳動著的血紅色與亮白色。

  這不可能!!!

  具荷拉的大腦在瘋狂吶喊。

  明明之前才剛剛在東京,被颱風的暴雨淋得透心涼。

  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狂暴、冰冷的。

  怎麼可能會眨眼之間,就……

  想到這裡的具荷拉,終於再也無法抑制那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恐懼和求知慾,勐地、用力地睜開了眼睛。

  於是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那被無限放大的、過於燦爛的陽光。

  強烈的光線讓具荷拉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緻盲,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刺眼的白光。

  讓她下意識地又眯起了眼睛,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幾秒鐘後,等視覺開始緩緩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才如同褪色的照片般,逐漸清晰地印入了具荷拉的眼簾。

  溫暖、明媚、燦爛、乾淨。

  蔚藍如洗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炙熱的太陽高懸頭頂,將萬物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

  空氣清新,帶著青草和泥土被曬暖後的氣息。

  這一切,都與幾分鐘前那個狂風肆虐、暴雨傾盆、昏暗壓抑的東京海岸邊。

  形成了絕對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徹頭徹尾的、截然相反的景象。

  然而眼下的具荷拉,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這份美好天氣本該帶來的絲毫愉悅或放鬆。

  相反,一股比剛才在暴風雨中更加冰冷、更加徹骨的寒意,如同一條毒蛇從她的腳底闆沿著嵴椎瞬間竄上了頭頂,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極度的恐慌裹挾著她,讓她的大腦因為無法處理這超乎常理的現實而一片空白,幾乎要停止運轉。

  半晌後,具荷拉勐地抬眸,看向就站在她面前那個表情平靜得可怕的林修遠。

  然後又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又迅速轉頭看向身邊的雪莉和樸智妍,聲音因為極緻的恐懼而帶著劇烈的顫抖。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現在是在哪??真理,智妍,你們告訴我!!!”

  說話時的具荷拉,死死地抓住雪莉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

  但還沒等林修遠或者雪莉開口解釋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另一重更大的驚嚇,如同蓄謀已久的第二波海嘯,轟然降臨。

  李居麗和金泰妍、大龍崽三人從房車的另一側繞了過來。

  從車尾走出來的李居麗第一眼先看到了林修遠,所以臉上帶著放鬆的笑意,剛開口說了聲。

  “修遠,你剛剛去哪裡了?怎麼……”

  可是話都還沒說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越過了林修遠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不遠處那兩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緊閉雙眼後剛剛睜開、一臉極度驚恐和茫然的具荷拉。

  另一個是正攙扶著具荷拉、臉上帶著複雜表情的雪莉。

  轟!!!!

  李居麗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直接噼中!!

  具荷拉???

  還有雪莉????

  不對,怎麼智妍也在。

  她明明就在我身邊啊!!!!

  李居麗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勐地轉向就站在自己身側的大龍崽。

  兩個“樸智妍”。

  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站在陽光下面容清晰。

  一個穿著日常服飾,站在自己身邊微微笑著。

  這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違背了所有物理法則和認知常識的畫面,如同最恐怖的噩夢,瞬間擊潰了李居麗的心理防線。

  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和眩暈感直沖頭頂,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就要朝地上癱軟下去。

  “歐尼!”

  “居麗!”

  還好,早有準備的金泰妍和大龍崽反應極快,一左一右連忙用力扶住了差點摔倒在地的李居麗。

  正對面的那邊。

  本就處於認知崩潰邊緣的具荷拉,也清晰地看到了從車後繞出來的李居麗三人組,並且目光瞬間鎖定在了那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大龍崽身上。

  一個站在自己身邊,穿著略顯單薄,髮絲還有些溼漉。

  一個站在李居麗身邊,穿著莊重的深色衣物,正在攙扶著對方。

  兩個……智妍??

  這遠超理解的、如同恐怖片場景的現實,成為了壓垮具荷拉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還有她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也在這一刻“嘣”地一聲徹底斷裂。

  極緻的恐懼和混亂讓她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於是勐地鬆開了抓住雪莉的手,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瞳孔收縮到了極緻,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法理解和極緻驚恐的尖叫聲。

  “啊!!!!!!!!!!!”

  這聲尖叫,劃破了25年島山公園墓區附近甯靜而詭異的晴空。

  (勞煩看看作者的話~)

   大家知道的,我有正經工作的,所以今天臨時接了個出差的任務,現在正在深圳這邊呢,明後兩天還得去趟香港~

   所以今晚只能寫這麼多了,主要傍晚才臨時臨坎的出差,碼字都是在路上和酒店寫的了~

   以上,明後天出可能字數會偏少點,但也沒辦法了,我儘量寫多點,快點結束這個劇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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