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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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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呢?”

  寇勇抿了抿嘴,回憶道:“這之後,我們又等了一陣子,沒多久,苟浩就回來了。

  他從錄影廳拿來的汽油,這汽油是我和趙雄偷來的,是從一個油耗子那裡偷來的。

  他在郊外有好幾個地窖,裡面放著罐子,柴油汽油都有,最多的是柴油。

  油桶拿來之後,苟浩就向雜物室潑灑汽油,我和趙雄把屍體壘起來,放在一塊燒。

  我是不同意的,我覺得這樣燒的不徹底。

  但苟浩說,堆在一起燒的話,屍體跟屍體黏在一起,公安分不清誰是誰,就查不到我們身上。

  我覺得他是在胡扯,他就喜歡堆在一起燒。

  至於202號房間那兩具屍體,我們也懶得搬,就直接潑汽油燒掉算了。

  殺人很累的,那天晚上,我都累虛脫了,比下地幹活還累……”

  “誰點的火?”

  “苟浩點的火。”

  “他以前殺過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一號審訊室內。

  趙雄點頭:“苟浩殺過人,要是沒這一茬,我也不怕他了。”

  聽見這話,何金波精神一震,這又牽扯出命案來了。

  招待所縱火殺人案,七名被害人,這麼大的案子,確實不太可能是生手做出來的。

  “他殺的誰?”

  “我也是聽他喝酒時,吹牛說的,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他說,他曾經在我們鎮子邊上幹過一事兒。

  他有一個愛好,沒事兒就喜歡點火玩,喜歡燒東西。

  地裡的麥稭稈,田裡的稻草堆,他就喜歡這些東西燒起來,躲在一邊看。

  那是幾年前來著?他也沒具體說,不過當時他還沒去城裡開錄影廳,開錄影廳是他媽給的錢。

  幾月幾號我也不清楚,我只聽他說,當時是秋天,鎮子邊上有一大片水田,十幾個稻草堆,堆的好高的那種。

  他就忍不住,趁著快要天黑的時候,就跑去點燃了三個大的稻草堆。

  他給我們形容,那火一下子就起來了,秋天乾燥,還有風,火燒的特別旺。

  他就躲在鎮子邊上看,本來就是稻草,鎮子上的人看見過後呢,也不去撲火,只是罵娘,反正燒了就燒了。

  事後,鎮子上有兩家人的孩子不見了,一個七八歲,一個五六歲。

  這事兒我是知道的,當時派出所還組織人去找過,也來我們村裡問了。

  誰知道,第二天早上,那水田的莊稼戶,竟然從灰燼裡扒出兩個燒焦的東西。”

  聽到這裡,審訊室裡一片靜默,但唿吸卻變得很沉重。

  何金波趕緊向一旁的貓子道:“打電話去五羊鎮派出所,問問這個事兒是不是真的?”

  貓子點頭,趕緊推門出去。

  趙雄繼續道:“公安同志,我和寇勇根本就不知道,苟浩竟然這麼喪心病狂。

  我們就以為就是去找那個杜立成的麻煩,訛點錢,或者是打他一頓。

  哪裡想到,苟浩就直接動手殺人,最後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

  招待所的大火燒起來了後,我和寇勇就騎著摩托車離開了,但苟浩膽子很大,他還在馬路對面看。

  他那樣子,好像對那火特別著迷,直到有人喊‘著火了’,他才騎著摩托車離開。

  我們回到錄影廳的時候,我和寇勇都很害怕,睡不著覺,然後苟浩就說,屍體都燒焦了,公安連人都認不出來,不可能查到我們身上。

  我們想想也是,所以就放下心來,苟浩還叫我們回老家待上一陣子,等沒事了才回城裡來,我們都是聽他的。”

  何金波心裡堵得慌,問道:“你說的這些屬實?”

  趙雄連忙點頭:“自始至終,我就失手殺了一個人,我不是故意殺人的,我保證。”

  “讓他先簽字。”

  何金波把記錄好的口供拿給兩位檢察官,何晴看完後,點點頭,確認無誤,便拿給趙雄。

  他確定沒問題之後,簽好了字,按了手印。

  何金波把口供拿起來,輕輕吹了吹紅色的拇指印。

  趙雄問道:“公安同志,像我這種失手殺人的,要判幾年?”

  何金波瞥了他一眼,笑道:“失手殺人?趙雄,你聽好了,這麼大的案子,你說你失手殺人,你覺得有說服力嗎?

  這份口供,已經記錄在案,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我們會調查,要是不屬實,這就是你的罪狀。你自己掂量!”

  聽見這話,趙雄的表情出現了慌亂,不斷地咽口水。

  連續審了好幾個小時,何金波也不願意再繼續和他耗費時間。

  人雖然抓到了,審訊還得展開好幾輪,不可能一次審訊就能搞定的。

  趙雄被帶去看守所後,何金波這組人和江建兵一碰頭,拿著口供一比對,果然是漏洞百出。

  趙雄的說辭和寇勇的口供完全相反。

  趙雄說自己在一樓前臺看著店,寇勇說看店的是他。

  除此之外,在殺害202號兩名被害人時,他們都把殺人推給了對方。

    會議室裡。

  鄭康道:“誰在前臺待著的,這事兒不難證明,當晚,趙建新是去過東風招待所的,可以讓他辨認。”

  江建兵搖頭:“他的口供上也說了,他看見的是兩個人,這個趙雄和寇勇當時都在一樓。

  最難證明的是,這七名被害者到底是誰殺的,誰先被殺,誰是後來被殺的。”

  何金波看向進門的溫玲,問道:“溫法醫,能查清楚七名死者遇害順序嗎?”

  溫玲兩手插兜,搖頭:“我只能告訴你,202號房間的兩名死者,他倆應該是死在最後的,前面五個死者查不出遇害的具體時間。”

  徐國良道:“管他的,反正都是槍斃,總不能槍斃兩回。”

  何金波瞪著他:“說什麼呢!固定證據,移交檢察院,這一項不做了?抓完人就想撂挑子,什麼態度啊你。”

  徐國良翻了一個白眼,低頭閉眼,摒去一切雜念,沒幾秒便失去了意識,人睡著了。

  這時候,溫玲走到會議桌末尾,坐在楊錦文的旁邊。

  楊錦文抬頭笑了笑,繼續盯著趙雄和寇勇的口供看。

  溫玲看他表情繃著的,問道:“人都抓了,你還愁眉不展的?”

  楊錦文沉吟道:“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

  溫玲剛要問他幾句,何金波的聲音傳來。

  “溫法醫啊,小玲同志,202號房間,那具女性屍體,名字叫吳清芳的洗頭妹,能查出是誰侵犯她的嗎?或者說有沒有什麼證據,是誰動手殺的她?”

  人雖然是抓了,但固定證據就得靠法醫和技術隊了。

  溫玲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道:“像是這種侵犯被害人的案子,其實可以透過DNA來認定犯罪事實。

  比如說體液、毛髮這些,但是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怎麼認定是誰殺的人呢?”

  江建兵罵道:“趙雄和寇勇這兩個叼毛,肯定是基於這點,所以都不承認自己殺的人。”

  何金波瞪了他一眼:“‘叼毛’這個詞哪裡學來的?什麼意思?”

  江建兵道:“電影裡學來的。”

  “少看點電影!”

  鄭康打了一個哈欠,他拿出白塔山來,一邊散煙,一邊道。

  “人雖然抓到了,案子還得查,一大堆事兒呢,不說其他的,就是二號、四號、五號死者的身份,咱們都還沒查清楚呢。”

  這時候,楊錦文頭都沒抬,悠悠說了一句:“兇器。”

  “什麼?”何金波看向他。

  楊錦文放下口供,抬起頭來,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看了審訊的口供,沒問作案兇器,這七名死者都被榔頭錘死的,咱們得儘快找到這把兇器。

  兇器上有死者的血跡,可以匹配被害人的DNA。

  除此之外,作案兇器上還有犯案人留下的指紋,誰的指紋是最後留在上面的,那人肯定就是殺害一號和二號的死者。

  這把榔頭、或者是錘子,犯案人用來殺了七名被害人,在本案中,是至關重要、也可能是唯一的物證。”

  他這話一說,會議室裡的老幫菜們都靜默了。

  特別是何金波和鄭康,臉像是吃了苦瓜一樣難看。

  對啊,作案兇器為什麼沒問呢?

  不是不問,而是熬了一夜,何金波和鄭康他們長達兩天一夜沒閤眼,事情肯定是有疏漏的,不可能短時間把案子做的盡善盡美。

  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忘記作案兇器了。

  但作案兇器在本案中確實是最關鍵的一環。

  在後面的審訊中,肯定也會提起來的。

  但從作案兇器上的指紋,來推斷誰殺害了一號和二號死者,卻是一個很不錯的思考方式。

  這點,他們是沒想到的。

  眼見會議室裡的氣氛突然陷入尷尬,溫玲趕緊笑道:“何隊和鄭隊都幾十個小時沒閤眼了,先休息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打起精神來嘛。

  哪像你楊錦文,二十幾歲,人年輕,熬一個晚上,還這麼神采奕奕的,希望你到了何隊他們這個年齡,也能保持住啊。”

  有溫玲緩和,會議室裡的氣氛稍微好了一些。

  何金波一拍桌子:“老江,你跟我走一遭,咱們再去審一審。”

  江建兵不情願的站起身來,鄭康馬上道:“咱倆去吧,讓老江他們先休息。”

  “好。”

  臨出門前,貓子跑進來報告:“師父,五羊鎮派出所回訊息了,五年前,確實有兩個孩子被燒死在稻草堆裡,案子到現在都沒破。”

  “好,我知道了。”何金波應了一聲,和鄭康一起出了門。

  緊接著,會議室裡的老幫菜們也都起身離開。

  貓子進屋,看向楊錦文和溫玲,皺眉道:“怎了這是?這些老傢伙們怎麼悶悶不樂的?”

  溫玲看向楊錦文:“你呀,有點情商好不好?有些事情,私下裡說,別當做那麼多人的面,你是一點都不給何隊和你師父面子。”

  楊錦文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氣,回答道:“我該在審訊的時候,提醒他們的,我也犯傻了。”

  “沒錯,傻不拉幾的。”溫玲拍了拍他的肩膀:“且熬著吧,等你以後當上大隊長了,你就知道何隊和你師父他們有多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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