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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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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洋汽車站。

  街對面巷子裡的友誼招待所。

  牆上的掛壁風扇嗚嗚地轉動著,驅散著夏日的酷熱。

  姚衛華解開風紀扣,向招待所老闆再次確認。

  “老伯,你確定照片上這個女人是宗江縣城的?”

  穿著汗衫的老闆,年齡已經接近六十歲,手裡搖著一把蒲扇。

  “啷個不是嘛,就是那邊的口音。”

  “她是在1月23號晚上幾點住的店?”

  “不是給你說了嗎,還要我講?”

  “不好意思,我再確認一遍。”

  姚衛華拿出煙來,煙盒裡只剩下一支獨苗,他忍痛遞給對方:“您抽菸,抽菸。”

  老闆態度緩和了許多,回答說:“那個女娃兒是在晚上八點鐘住的店,口音確確實實是宗江縣城的,而且她登記的身份證,也給你們看了,這個也能證明噻。”

  姚衛華努力聽著,因為對方說的本地方言,他聽得很吃力。

  而且他不得不多方面求證,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千萬不要搞出烏龍。

  “她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說過,她問我第二天有幾點鐘的車到宗江縣城,所以嘛,她不是宗江的,能是哪裡的嘛。”

  “第二天?”

  “就是明天的意思。”

  “我曉得了。”

  “對了,你們怕不是我們本地的貓哦。”

  “什麼意思?”

  “公安的意思。”

  “我們是秦省過來的。”

  “我就說嘛,那個女娃兒長的嘿漂亮,她犯啥子事了嘛?”

  “這不好說。”姚衛華打著哈哈。

  “不說算了嘛,無非是殺人放火嘛。你們還是負責任,比我們本地的貓兒強多了,大老遠跑我們這邊查案子,真是辛苦。”

  姚衛華聽這話很受用,一肚子的怨氣也消掉了,他點頭道:“謝謝您啊,老伯,您生意興隆。”

  “不客氣噻,要不要吃了飯再走嘛?”

  “蒜鳥,蒜鳥。”貓子擺著手,模仿著本地口音:“謝了哈。”

  兩個人出了招待所,立即被酷熱給包圍。

  川省夏天的熱浪,像是蒸籠一般,貼在皮膚上烤。

  姚衛華立即熱出一身汗來,趕緊熘進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瓶凍得硬邦邦的北冰洋。

  用掛在冰箱裡啟瓶器,撬開瓶蓋,他遞給貓子,再撬開第二瓶。

  貓子找來兩根吸管,插進瓶子裡,兩個人同時吸了一大口。

  冰冰涼涼的液體,進入肚子裡,頓時覺得人清氣爽。

  小賣部老闆孃的三歲幼子,坐在小闆凳上,一邊吹著泡泡糖,一邊好奇地注視著他們。

  他穿著開襠褲,岔開腿坐著。

  姚衛華覺得辣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孩“哇”一下就哭了出來,吹出的泡泡,碎在了他的臉上。

  貓子付了帳,兩個人沿著小賣部的屋簷,準備離開。

  櫃檯後面、搖著蒲扇的老闆娘喊道:“喂,瓶子沒給錢!”

  姚衛華轉過身來,問道:“你說啥?”

  “瓶子,瓶子!不曉得曬?瓶子要算錢的,一個兩毛。”

  姚衛華瞪了她一眼,一口氣把汽水喝完,將汽水瓶重重地放在櫃檯上:“還給你!”

  貓子也同樣還給了她,還打了一個嗝。

  查到了線索,貓子很高興,至少今天沒白跑。

  “老姚,咱們是不是去汽車站問問?”

  “問啥,這麼熱的天。”

  “現在不去查,之後肯定也要查的。”

  “你沒聽見招待所老闆說,這個‘殷紅’……真名應該是叫張晨,她是坐的早上的大巴車,咱們明早再來,一問一個準,現在去問,只會白跑一趟。”

  “說的也是,不過她為什麼會換回自己的真名,‘張晨’這張身份證,她一直帶在身上的?”

  姚衛華道:“換回真名,就是要直面她的過去,走,咱們先和楊隊匯合,看看情況後,再決定接下來的偵查任務。”

  另一頭。

  楊錦文和蔡婷拿著宗江縣城上報的案子,從1月23號開始,一遍遍地梳理。

  時隔半年,未偵破的命案積案一共有兩起。

    第一起積案,是在倉山鎮外的樹林裡,屍體發現的時間是在二月初三的下午,案卷裡配有被害人和現場的照片。

  緻死原因是後腦杓有鈍挫傷,應該是被闆磚砸死的。

  被害人年齡為男性,名叫張抗美,年齡55歲,身高相貌和衣著都有詳細描述,被害人身上所攜帶的錢財被搶走,推測為侵財殺人案。

  當地刑警隊查了兩個月,沒找出兇手。

  第二起是一起流浪漢被殺案,地點是在石泉鄉的郵電局旁邊,案發時間是在三月十八號的深夜,報警人是郵電局的工作人員。

  流浪漢的具體身份沒查出來,更不用說找出殺人兇手,之所以成為積案,查無可查,當地刑警隊判斷,可能是隨機殺人,他們摸排了整個鄉鎮,同樣沒找出兇手。

  這兩起案件被暫時擱置,案卷當然也是束之高閣。

  刑警隊的力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把所有資源耗在一個案子上。

  再說技術手段也不行,只能透過人際關係走訪,判定是侵財、或是仇殺等等。

  如果找不出來線索,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直到千禧年後,戶籍管理的資訊化發展,DNA的使用,那真的是大放光芒的時候。

  全guo各地的刑警隊,當時不是在追逃、就是在抓捕的路上,以至於一個市局,一年下來,清理了百分之九十的命案積案。

  楊錦文仔細研判了這兩起案子,老人被殺的原因是侵財,不太符合自己要找的案子。

  流浪漢被毆打緻死,確實像隨機殺人,如果不是老手作案,並且之後再沒有類似的命案發生,再加上刑警隊走訪過,排除了會産生矛盾的嫌疑人。

  那麼可以推測為,某個兇手在深夜時分遭遇了流浪漢,在某種作用下,産生了恨意,導緻殺人。

  無糾紛、無利益殺人,並且流浪漢對兇手也造成不了什麼損害,而且當地刑警隊也尋找過目擊者,當時有目擊者聲稱,流浪漢是外地人,神志有問題。

  流浪漢一直住在郵電局旁邊的巷子裡,搭了一個棚子,如同狗窩般大小。

  案發當天晚上,有附近住戶看見,流浪漢當時已經在棚屋裡睡覺了。

  那麼當晚,流浪漢更不可能和某人産生矛盾。

  但有一點,楊錦文留意到,就是巷子最裡面,是當地鄉鎮的夜市,裡面有烤魚店、燒烤攤,還有檯球廳。

  楊錦文眯著眼,找來林喬。

  “這個案子有些疑點。”

  林喬馬上道:“那個女人乾的?”

  楊錦文搖頭:“不是,這個流浪漢被害案,可以查查當天晚上在夜市喝酒的那些人。

  我看了案卷,這方面調查是空白。

  如果找不出殺人動機,不排除兇手是在醉酒的情況下,性格具有一定的暴力傾向,可能是當地的小混混,年齡不大,看不慣流浪漢,所以殺了人。”

  林喬皺著眉,琢磨著他的話,越聽越有這個可能。

  楊錦文這番話等於是作了一番犯罪側寫。

  站在一旁、揹著手的陳曉,雙眼水汪汪地盯著楊錦文,用川妹子軟糯的夾子音,問道:“楊隊,流浪漢的身份都沒找出來,就先找兇手,是不是太武斷了?這個案子我看過,當地刑警隊是想先找出流浪漢的身份,再繼續查下去。”

  蔡婷在旁邊看著,她覺得這陳曉其實並不想說話,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找楊錦文搭話而已。

  妖精!

  蔡婷翻了一個白眼,看了一天的案卷,情緒正煩躁著呢。

  林喬點頭贊同:“對啊,死者身份都不清楚,就算是找到兇手,送檢起訴也很難。相比而言,找死者身份還要更簡單一些。”

  “誒……”楊錦文嘆了一口氣。

  林喬道:“楊隊,說真的,這個案子上報到我們刑警支隊,我們大隊長派人跟了一個多月,也一點眉目都沒有,沒那麼容易查出結果的。”

  楊錦文擺擺手:“其實很好查的,與其找死者身份,還不如先找兇手,反正是殺了人,不管死者身份是誰,兇手都要被繩之以法,不該讓他還滋潤地活在世上。”

  “那怎麼查呢?”林喬覺得楊錦文的話說的太大了,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牛逼,你上啊。

  蔡婷望向楊錦文,微微搖了一下腦袋,意思讓他別管,自己這邊的案子剛有點眉目,哪有閒心管他們的案子。

  再說,案子偵破了,他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楊錦文沒在意她的眼神,雖說當地刑警支隊不怎麼配合,但也沒有阻礙他們翻閱案卷。

  於是,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剛說,兇手是在某種作用下殺了人,判斷兇手當時應該是醉酒狀態,神志不清的時候殺了人。

  而且他年齡應該不大,有一幫狐朋狗友,可能經常聚在一起喝酒。

  如果有條件,咱們不查死者身份,用逆向思維來查。”

  林喬疑惑道:“什麼叫逆向思維?”

  楊錦文回答說:“案子發生的時間是在三月十八號深夜,已經是春節過後了,流動人口不大,而且兇手大機率是住在鄉鎮的,不然無法解釋兇手會在深夜出現在郵電局附近。

  就查三月十八號之後,突然外出打工、或是突然離開家的年輕男人。

  如果兇手害怕,就會一直在外邊躲著,不敢回來,他可能會透過親朋好友,打聽流浪漢被殺的事情。

  倘若他發現公安局沒有繼續追查這個案子,他躲一段時間,興許會回來,就從這個線索查,可能會找到人。”

  聽見這話,林喬睜大了眼,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

  除了女警陳曉眼裡全是小星星,蔡婷的眼裡也出現了小星星。

  “牛逼啊!”林喬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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